做了七支還不滿足,還想做幾支啊
你這都把自家孩子薅禿了吧
謝遷沒想到這事兒都有人想搶先,只能無奈地說道“給我們瞧瞧你們家做的胎毫筆好不好使,好使的話把那筆匠介紹給我。”
那同僚哈哈直笑,大方地把胎毫筆拿給謝遷寫寫看。
一群大老爺們輪番傳看兼試用胎毫筆,頭一次這么關心小孩子的胎毛,并開始琢磨自己家里有沒有新生兒可以薅來做筆。
得知此事的文哥兒
這些翰林學士怎么回事,一個兩個都這么愛湊熱鬧
想不到他王四歲小小年紀的,就讓長安街許多新生兒享受一把頭冷的滋味。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這是你爹要你禿,和我王小文可沒關系
文哥兒在心里替自己開脫了兩句,也興沖沖地去跟人討胎毫筆試玩不對,試寫。
可惜他弟弟妹妹都一歲多了,現在在薅胎毛也來不及了,只能看看他哥什么時候給他生小侄子了
生來就感受過頭禿的滋味,日后必定會有大成就
文哥兒拿起胎毫筆一試,發現自己本來就挺一般的字,這下子更丑了
他立刻把筆還給了那位搶先薅了兒子胎毛的翰林官,對這玩意徹底失去了興趣。
字不好看,一定是筆不好沒錯了,下次絕對不用這種筆
文哥兒很快把胎毫筆的事拋諸腦后,京師里頭卻莫名流傳起了“狀元筆”的事。
這就是消息轉了幾手的后果了。
文哥兒只是和徐氏講了野史里的狀元傳說,旁人聽了便成了“王謝兩狀元都用過胎毫筆”,在往外一傳,不得了了,愛用這筆的都能當狀元,還不快把你家孩子的胎毛薅下來
京師筆匠們接單量激增。
這些單子最初還都來自翰林院官員們。
這等清貴的官老爺都覺得好,那自然是極好的
于是筆匠們又把外面流傳的各種傳說加工了一番,但凡有猶豫不定不知該不該下訂單的客人來了,都活靈活現地給這些客人講一遍。
甚至還有人透過傳言看本質,給這筆多添了個“神童筆”的名頭,說那王狀元家的小神童用了它,三歲就會作詩了,你說神奇不神奇,你說厲害不厲害
所以說,誰的嘴都比不過買東西的人的嘴。
在各方有意無意的推動下,胎毫筆這個不算新鮮的古早玩意一下子在京師翻紅了。
效果比文哥兒想象中還要猛烈。
全城幾乎沒一個新生兒逃過了禿頭的厄運
等文哥兒得知了京師的新風尚,他小師弟都已經滿月了。
他從乳娘那里得知新生兒滿月時本來就是要剃頭的,良心才重新活蹦亂跳起來。
當小禿子本來就是他們的宿命,現在頂多也就是頭發被他們爹娘或者祖父祖母跟風拿去做傳說中的“狀元筆”或者“神童筆”而已。
哪怕京師已經薅禿了很多小孩,文哥兒還是饒有興致地看人給他師弟剃胎毛。
按照謝遷的介紹,剃胎毛這事兒可以上溯到禮記,書里甚至還規定了剃胎毛的時間和發型。
比如三月末剃頭的,男孩子可以在腦殼兩側留兩撮,女孩子可以在腦殼頂上留一撮,瞧著都還成。
要是別的時期剃頭的話,就只能男左女右了
意思是男孩子腦殼左邊留一撮,女孩子腦殼右邊留一撮。
想想就渾身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