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哥兒睡著了,路上不免有些安靜。
王守儉看了眼睡得香甜的文哥兒,趁金生他們沒注意到伸手戳了戳那軟乎乎的臉蛋兒。
他不是文哥兒那種愛熱鬧的性格,也不是特別喜歡在人前露臉,好在有文哥兒在,他便不會吸引太多人的目光。
有這么個弟弟可真好。
他們回來得晚,街上倒沒有出門時熱鬧了。
文哥兒一路睡到家門口,又恢復了一貫的精神抖擻。他不用等人抱,自己跳下了馬車,興沖沖地跑回家去找趙氏她們說話。
等把親媽和祖母都抱抱蹭蹭一輪,他才去跟他祖父吹噓這趟端午出游的所見所聞,把龍舟賽描述得那叫一個活靈活現,不僅結果記得清清楚楚,連過程都講得跌宕起伏
王老爺子聽了只覺自己仿佛也身臨其境地看了場龍舟競渡。
這小子不去說書真是可惜了。
文哥兒給他祖父講了一輪,還覺得有點不過癮,又跑去與他爹說了一聲,表示要去找老丘一趟。
他打包了些薄荷餅,可以勻幾個去分給老丘嘗嘗鮮
至于吹牛逼什么的,只是順帶的而已
王華知道這小子碰上點事就要找所有人吹噓一遍,不吹根本睡不著覺的那種,也沒攔著他出門。
文哥兒屁顛屁顛揣著幾個薄荷餅出了門,沒一會就跑到了丘濬家,一邊給丘濬分餅吃一邊和丘濬講起自己看的人生第一場龍舟賽。
丘濬本來不太感興趣,聽文哥兒唱作俱佳地講了半天,竟也聽出了點興味來。
一老一少就著餅聊了半天,文哥兒才盡興而歸。
甚至還從丘濬家薅走一串粽子。
這沒什么,傳統的端午節到處蹭粽子活動罷了
文哥兒到家后也沒歇著,把自己薅回來的粽子挨個分了一遍,自己也騰出點肚子來吃了一個,這才滿足地洗凈手開始寫文章。
既然是出游,那自然得寫游記。
他把整個游玩過程捋了捋,準備挑出最有意思的部分寫出來。
龍舟賽今天那么多人看了,肯定很多人會寫,他得寫點比賽外的東西。
比如張鶴齡兄弟倆的賭局
文哥兒有了靈感,立刻從自己和祖父出門前的約定說起,開始描述距離太遠看不清龍舟隊伍的焦急。
幸好
張延齡出現啦
張延齡,年紀不大,為人卻熱情又大方,力邀他過去下注。下注什么的,王四歲根本不懂,不過聽說他們知道有哪些隊伍參加比賽,他就跟了過去
接下來文哥兒用自己所有能想到的溢美之詞,瘋狂贊美起張鶴齡兄弟倆弄出的賭局,尤其是那制作得十分美輪美奐的沙盤,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再看看他們拿出來的賭注,那也是看得人眼花繚亂,尋常人贏了馬上能當富家翁
這樣快樂的生活,真是令人向往啊
文哥兒一口氣把整篇文章寫完了,總覺得少了點什么。
他琢磨了老半天,最后靈機一動,提筆在結尾處列了個“同賭者名單”。
像小石潭記游褒禪山記之類的,不都在末尾寫上“同游者某某某、某某某”嗎
這很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