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哥兒雖不著意去打聽后續,卻還是從自己幾個老師那兒得到一些反饋。
比如福建按察司副使司馬垔對就對他的檄文夸贊有加。
司馬垔是浙江紹興人士,算是文哥兒的半個老鄉。
他自號“蘭亭居士”,一聽便知曉他出生在蘭亭一帶。
且是個狂熱的書法愛好者。
目前司馬垔走的升遷路子就是文哥兒心心念念的外派御史了,經過幾輪升遷,他現在從監察御史升遷為福建按察司副使負責巡視海道。
所謂的巡視海道,就是沿著海岸線航行,看看有沒有倭寇或者走私之類的情況出現。
偶爾遇到海寇橫行,還得負責率兵去捅了海寇老巢。
司馬垔近來趕巧率兵去討平了一伙悍寇,心情很不錯。他正要給朝廷寫奏章,就收到了謝遷他們寄來的檄文。
這檄文,讀來有兵戈之氣
司馬垔越讀越覺愛不釋手,欣然提筆揮毫題寫了那道討“金蓮癖”檄。
他的書法聞名于當世,其中又以行草最為出名,頗有唐時名家懷素之風,一道檄書寫得那叫一個酣暢淋漓。
寫畢,司馬垔自己細細品看一番,只覺這行草堪稱平生最佳
那平定賊寇的快意,仿佛也在方才題寫之時匯于筆端、化于紙上
便是他自己再寫一遍,怕也寫不出同樣的感覺來了。
司馬垔不由想到王羲之的蘭亭集序。
據說王羲之自己也曾多次重寫蘭亭集序,寫完以后卻發現沒法重現那股子瀟灑風韻。
司馬垔覺得自己寫的這篇檄文即便比不得蘭亭集序,卻也能列為自己此生最得意之作。
越看越覺痛快之至
司馬垔本想自己留著這討“金蓮癖”檄當傳家寶,可他回過頭去將檄文重讀一遍,再思及謝遷他們信中陳明的事情原委,很快便決定讓人把它連著書信、奏章一同送往京師。
有奏章在,倒是不怕它被弄丟或者損毀
遠在京師的謝遷拿到司馬垔的書法新作,打開一看也是愛不釋手,當即約好時間邀上吳寬他們一塊來賞玩。
至于文哥兒這個檄文作者,自然也一并被邀請過去了。
文哥兒對書法的欣賞水平有限,純粹是過去跟著吳寬他們學夸夸技巧的。
等聽說司馬垔如今的職位能干什么時,文哥兒眼睛都亮了起來。
巡視海道
御史升遷路線上居然還有這樣的分支
文哥兒精神抖擻地問謝遷“巡視海道的時候是不是還要負責打倭寇”
謝遷道“按察副使要管學政、兵備、海防等等,要是碰上倭寇來犯自然要討平賊寇。”
文哥兒壯志滿滿“那以后我去打倭寇當個抗倭御史”
李東陽道“這可是四品官,你現在才四歲,什么時候能升到四品去”
文哥兒沒想到巡個海的官階比他爹現在還高
文哥兒一點都沒有自己的夢想特別遙遠的感覺,反而還轉頭目光幽幽地看向他爹。
瞅瞅人家司馬垔,不僅書法寫得好,還能帶兵討賊,甚至還是四品官
爹不爭氣兒痛心
王華“”
不是很想讀懂兒子的眼神。
這次來的不僅是吳寬等人,還有京師不少愛好字畫的雅客。
他們大多不太相信司馬垔都五十好幾還能在書法上更進一步,都想來看看司馬垔是不是在自吹自擂。
結果親眼來看了才發現,司馬垔所說的“生平最佳”竟不是王婆賣瓜自賣自夸
這幅字一氣呵成、筆鋒凌厲,字字都透著股睥睨八極的傲然
那文章峻奇至極,字也峻奇至極,越看越感覺殺意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