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哥兒現在已經沒攢錢目標了,興沖沖表示等他擺完攤去看看,價錢不高的話他都弄一點回去玩兒。
聽起來五顏六色的,擺著都挺好看
文哥兒正和人東拉西扯地討論礬石,就聽到有把蒼老的嗓音插了進來“礬的用處確實很多,作畫時就有三礬九染之說。”
文哥兒雖跟著吳寬賞玩了不少字畫,自己卻是沒學過作畫的,聞言頓時來了興致。
他抬頭一看,只見說話的是個白須老者,他身旁還站著個年紀與王華他們差不多的中年人。
他們穿著居家的便服,身上卻有一股子“官氣”,叫人一看就知道他們不是尋常人。
其他人也看出來了,都不由自主地給他們讓出道來。
文哥兒追問道“這三礬九染是怎么個說法”
那老者自然就是謝宇。
他給文哥兒解釋了一下,原來這三礬九染乃是畫工筆畫時的技法,紙絹經過多次分染之后容易濁膩,這時候刷上一層薄膠礬水又可以繼續在染。
只有不厭其煩地進行反復地分染與薄涂,才能保證畫出來的花鳥畫鮮潤明麗。
文哥兒聽得咋舌。
原來畫幾朵花幾只鳥兒,要費這么大功夫的嗎
畫畫可真是很需要耐心的活兒,像他這種連練字都坐不住的俗人,怕是一輩子都畫不出好畫來
旁的人聽了也和文哥兒的想法差不多這等風雅玩意,怕是只有那些個有錢有閑的官老爺才玩得起。
文哥兒感覺今天又學到了許多新東西,趕忙掏出小本本往上頭記了幾筆。他看出謝宇兩人不是來寫信的,便問道“我還有一會才收攤,您和您的朋友要在旁邊坐下歇歇腳嗎”
謝宇與元守直欣然答應,撩袍坐到了伙計搬出來的凳子上。
接下來輪到謝豆幫人寫家書,他跟了幾天,已經學得有模有樣了。
見不是什么特別的書信,李兆先便偷偷把文哥兒拉到一旁說了兩句,點出謝宇兩人的身份。
謝宇,通政司一把手;元守直,通政司二把手
比之年紀尚小的文哥兒,李兆先認識的朝臣還是比較多的。
文哥兒沒怎么聽說過通政司,不由追問“通政司是做什么的”
李兆先就長話短說,簡單給他解釋了幾句。
這地方上總朝事、下顧輿情,可以說是非常重要一衙門了。
文哥兒一聽“下顧輿情”,立刻明白了,這是他的草臺攤子撞上正主了。
有丘濬、王恕他們上書的事在前,他這小攤子傳到人家正經衙門耳中很正常
文哥兒覺得自己是無辜的,他只是擺個小攤子代寫書信而已,和那些個朝堂大事沒關系,更不是想搶飯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