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哥兒振振有詞“子貢做好事不去領賞錢,還被孔圣人罵了,說你不在乎錢不去領,很容易讓別人羞于去領賞,難道要人人都跟你一樣自己掏錢做好事嗎這樣只會讓別人都不去做了”
丘濬就沒見過這么能說的小孩。
關鍵是這引經據典還沒有引錯,確實就是論語里的典故。
“你心里有數就好。”
丘濬只能無奈地說道。
文哥兒便又拿起新書給他念了起來。
丘濬一開始不太習慣聽人把書念給他聽,后來想想文哥兒也能在這過程中多讀些書,便也沒再反對,由著文哥兒每天過來給他念念書。
聽習慣了以后眼睛倒真的舒服多了。
尤其文哥兒有時候還拉他繞著廊下散步,一邊散步一邊給他念,倒是叫他聽出些別樣的味道來,只覺這些新書都添了幾分趣味。
只是文哥兒的任務就比以前重了許多,不僅要校閱稿子,還得提前把書拿回去先斷句和理解,不然念起來磕磕絆絆的連他自己都聽不下去。
弄得他去擺攤的空隙都少開了許多神童小課堂,改為拿著些新書從頭到尾提前過一遍。
他那股子認真勁很能感染人,連不少閑漢都紛紛拿著些蒙學書跟著埋頭認字或者學算術,看著就特別有學習氛圍。
文哥兒就這么忙忙碌碌地忙到了鄉試放榜日。
這樣的好日子,文哥兒又告了一天的假,想瞅瞅他哥是不是榜上有名。
一大早的,家里就派人去榜下蹲守。張榜沒多久,就有人跑回來報喜,說是王守仁中了,中的還是順天府鄉試第六名
他們這些出身國子監的“皿字號”考生本來就有三十五個名額,王守仁的排名這么靠前可算是給國子監爭了一口氣。
要不然大家都說國子監每況愈下,教出來的學生越來越糟糕
文哥兒聽說他哥真考中了,倒沒再提什么解元不解元的,而是好生祝賀了他哥一番,邁開小短腿去翰林院向王華他們報喜去。
王華聞言也很高興,嘴上卻是說道“這才哪到哪,過了鄉試只是第一步,還得明年春闈再看看他能不能考上。”
文哥兒道“多少人連第一步都走不出去,爹你可是三十幾歲才考過的”
王華瞪了他一眼。
這小子怎么說話的
文哥兒一點都不慌,畢竟這可是王華自己跟他講的,說是他一連考了好幾輪都考不上,只能去出任幾年教職邊備戰國考邊養家糊口。
相比王守仁的好名次,元思永卻是沒考上,李兆先則是考了個吊車尾。不過李兆先今年才十八歲,本來只是下場去試試水的,如今考過了鄉試倒是意外之喜。
李東陽高興得拉王華一起寫詩,把兩家的兒子都狂吹了一通,直說明年咱兩家的孩子就是同科進士了
文哥兒見李東陽張口就是吹個沒完,不由為他李師兄接下來的心理狀態感到擔憂。希望李小先聽到這些來回唱和的商業互吹詩文時壓力別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