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哥兒就對朱厚照說自己已經和張侖約好了,一會要到張家去。
沒等朱厚照說出“孤也要去”,文哥兒已經提前說道:“等殿下出閣讀書,就能想去便去了。”
朱厚照聽后有點不樂意,但想到文哥兒說的“有去有回,再去不難”,他才不甘不愿地跟著朱祐樘回宮去。
就很盼著自己早點出閣讀書
張侖看文哥兒把朱厚照忽悠回宮,忍不住說道:“太子殿下出閣讀書后也不能想出宮就出宮吧”
文哥兒樂滋滋地道:“到那時候就是東宮那些正經老師該煩惱的事了”
想想吧,以前那些老師總是說“考上大學你們就輕松了”“考上大學你們想干嘛就干嘛”,難道他們的良心會痛嗎
不會的,根本不會
他,王七歲,不過是使用了一點傳統話術罷了
張侖:“”
文哥兒見張侖一臉無言,還跟張侖感慨起來,說是按照明朝官場傳統,蒙師是不能算正經老師的
大伙都是學有所成去參加考試,瞅見哪個考官牛逼認哪個。
參加個歲試,本路的提學官就是座師了比如楊一清之于李夢陽。
參加個鄉試,本次鄉試的主考官就是座師了比如梁儲之于唐伯虎。
再參加個會試,會試主考官就是座師了比如李東陽之于羅玘。
至于平時教授學問那些老師,都是過眼煙云罷了。
你不過是教了點學問而已,入了官場以后你能幫上忙嗎你能說上話嗎說到底你們只能算是學問的搬運工,算不得什么恩師
辛辛苦苦把學生教出頭,為他人做嫁衣裳
所以說,他這個類似于“蒙師”的小先生就是個陪玩的,等到太子出閣讀書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以后的事,還是讓以后的正經老師去發愁吧
孔子說過這么一句話:不在其位,不謀其政
而且這句話在論語里面強調了足足兩次
可見大家各司其職是很重要的
你自己很有能耐,可以把別人的活兒都干完了,行,能者多勞嘛。
可你開了這個頭,后面有些能力不行的人也自覺“所有活我都能干”,也去對別人的工作指手畫腳甚至直接指揮別人做事,那不就亂了套嗎
所以說,就算你有天大的能耐,也不能把所有事都自己全干了。
比起期盼出現一位無所不能、人人敬仰的絕世英雄,絕大多數百姓更需要的是安穩而有秩序的社會環境。
在孔子的理想世界里,能達成這個目標的就是“以禮治國”。
只要每個人都能“克己復禮”,只要所有人都知道自己該做什么并且永遠只干自己該干的事,世道就會長長久久地安穩太平下去。
這種觀念在讀書人群體中延續了近兩千年,一直到丘濬他們這一代,仍有不少人繼承了這種近乎理想主義的想法。所以丘濬哪怕聽著大俗的戲曲,也想著“我來寫個戲來宣揚五倫教化百姓”。
只可惜理想終歸是理想,世間有太多不可控的變數。有時候只需要一個當時的人看起來無關要緊的決定,就可能讓無數人悉心維系的安穩和平分崩離析。
秩序這東西建立起來很難,破壞起來卻很簡單。
總而言之,他們這些平平無奇的普通人既然沒有走一步看百步的超凡智慧,能做的也只有安分守己地做好自己的分內之事了
文哥兒歸納總結:“咱要聽孔圣人的話,別瞎操不該操的心,讓真正該煩惱的人煩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