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他在,每個人都干勁十足,沒誰想過起什么歪心思。
經過這小半年的相處,楊夫人覺得自己早前確實先入為主了。
要是換了旁人來教,必然沒她們小先生教得好,因為她們小先生的很多想法和做法都非常出人意料。
就是吧,這小孩經常沒個正經地倚坐在那兒,連看書的模樣瞧著都很沒坐相,整個人跟沒骨頭似的。
一開始楊夫人看得渾身難受,還私下勸了幾回,后來見文哥兒每次都一臉受教地表示知道了,回頭又懶洋洋地捧著茶窩在靠椅上躲懶,楊夫人便沒再說他了。
自古人無完人,真要是小小年紀就能做得面面俱到才嚇人
人有點小毛病多正常
很明顯,文哥兒這人的存在就是能不斷刷新別人的容忍下限的并且他自己還亦無所覺。
今天的東宮,氣氛依然十分和諧。
不過對于剛給朱祐樘講完課的李東陽和王華而言,這就是很不一樣的一天了。
因為李東陽給朱祐樘講經筵結束,瞥見朱祐樘案頭有疊陌生的文稿,看著不像是正經奏章,立刻見獵心喜地詢問朱祐樘“陛下這是得了什么新鮮文章,能不能給我們開開眼”
朱祐樘順著李東陽的目光往自己案頭一看,那不是自己閑著沒事便拿出來翻一翻的東宮課堂記錄嗎
朱祐樘一看在場的人,李東陽是小神童他老師,王華是小神童他爹,都是自己人,倒沒什么好藏著掖著的。他笑著說道“也沒什么,就是命女史記下了文哥兒給太子的講學內容,朕得空了便拿出來看一看,免得太子跟朕請教時朕沒有準備答不上來。”
在場的都是當了爹的人,哪會不明白這種為人父母的倔強既然孩子來請教自己了,就算自己不懂也是要裝成很懂的
李東陽來了興趣,問朱祐樘能不能給他瞧一瞧,他也很好奇這小子到底講得怎么樣。
朱祐樘猶豫了一下,還是命人把擺在案頭那份課堂記錄拿給李東陽看。
李東陽一看之下,突然就沉默了。
這正好是東宮近段時間的課堂記錄,具體講的是“如何應對人鏡魏征這種難纏的大臣”。
畢竟每次太子被教導欺負到有要摔書摔筆的架勢,文哥兒就要給他演示一遍魏征式嘮叨,問他怕不怕。這么反復演練下來,讓人想印象不深都難
李東陽
怎么感覺這個應對方法看起來很眼熟。
王華瞧見李東陽那表情,也生出幾分好奇心來。他得了朱祐樘許可,接過課堂記錄一看,臉很快也木了。
兩人相攜離開講經筵處,神色都還有些恍惚。
怎么辦
他學生兒子不會被人打死吧
等走出一段路后,王華這個當爹的不得不懇請李東陽別把這事兒往外講,他很擔心兒子還沒入仕就仇家滿朝堂
別看李東陽有事沒事就愛瞎嚷嚷,關鍵時刻嘴巴還是很嚴實的。他說道“文哥兒是我學生,也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我怎么可能會害他”
就是吧,怎么總感覺這樣教出來的太子會很難搞
更可怕的是,朱祐樘這個現任皇帝還時常把東宮的課堂記錄擺在案頭看來看去。
要是文哥兒再給太子教點什么奇奇怪怪的思路,那后果嘶
王華傍晚回到家,就把文哥兒拎去書房談心。
重點談談他在太子面前胡搞瞎搞的事。
對此,文哥兒覺得非常冤枉“我都是很正經地在給殿下講成語故事”
王華就把近來朝堂上發生的事給文哥兒講了。
你就瞧瞧吧,這操作到底眼熟不眼熟
文哥兒瞠目結舌。
他只是信口胡扯忽悠太子耐著性子多看書,沒想到朱祐樘會直接來個實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