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哥兒還以為事情早已揭過,沒想到朱厚照這兩天神神秘秘地收拾出了這么一箱寶貝來。
他見朱厚照還很不舍地看了眼箱子里心愛的玩具,沉吟片刻,合上箱子笑瞇瞇地說道“殿下的禮物我收下了。”
既然別人家長都出面好好教導了,他便不該把東西推回去。
朱厚照哼了一聲,轉開頭不去看即將離自己而去的寶貝。
文哥兒抬手揉了揉那別別扭扭的龍腦殼。
朱厚照立刻用手捂住自己腦袋,并把腦袋扭回來表示不許文哥兒亂摸他腦殼
師徒倆很快便和往常那樣開開心心一塊玩耍。
京師這邊還算風平浪靜,唯有丘濬又和馬文升吵了一架,拍桌子表示嘉峪關不能關,別的建議都隨兵部的便。
馬文升被丘濬指著鼻子罵了一通,只覺這小老頭兒真是氣人。
他怎么就閉關鎖國了
說得就跟他成了千古罪人似的
不想關就不關,好好說話不成嗎
難怪以前不少人都愛暗暗罵這小老頭兒多管閑事
幾輪爭吵之后,朝廷最終還是采取了折中的方案,兵要練,墩堡要修,糧餉要準備,唯獨這嘉峪關咱不關。堂堂大明,豈有自閉國門的道理
京師這些紛紛擾擾一時半會還傳不到嘉峪關。
嘉峪關的守將已經按照張海他們的指示,禁絕一切關外之人入關,期間土魯番的阿黑麻派使者想入貢求和,也被張海他們命人擋了回去。
張海還放歸了一些土魯番的使臣,讓他們回去把大明這邊的意思告訴阿黑麻哈密衛城池沒還,哈密王陜巴沒放,談什么談沒得談
至于楊一清提到的還有兩個人在關外,張海他們也沒忘記,已經通知守將讓他們留意,要是王守仁他們回來了可以放行,別的人一概別放。
結果王守仁和張靈一直沒出現。
王守仁去哪兒了
王守仁確實是去找張靈了,也很快找到了張靈。
當時張靈正對著一幅唐代壁畫反復揣摩,感覺自己依稀觸碰到了吳道子那種吳帶當風的美妙境界。
王守仁找到人后瞧見張靈那副仿佛入了迷的奇異模樣,也跟著張靈盤腿坐在石窟之中,靜靜地欣賞著那數百年前繪成的迷人藝術。他可是個能跑去道觀跟老道士比入定的奇人,坐在那兒揣摩著揣摩著,也和張靈一起進入了那種玄妙的狀態。
直至周圍一片漆黑,他們也餓得眼前一片漆黑,兩個人才到外頭點著篝火、烤香干糧,狼吞虎咽地填滿餓癟了的肚子。
兩人躺在篝火堆邊仰頭看著敦煌夜空上的滿天星斗,過了好一會兒,張靈才說道“我還沒看夠,你先回去吧。我一輩子可能就來一趟,不看夠了再走實在不甘心。”
王守仁把手枕在腦后,說道“我也再多留幾天,來了這么久只忙著跟楊提學到處應酬,都沒來得及好好看看這邊的風光。”他又跟張靈埋怨起庶吉士生活的無聊來,好不容易從枯燥乏味的國子監考出來,又進了枯燥乏味的翰林院,著實沒什么意思
張靈樂道“許多人做夢都想要這樣的沒意思。”
像他少年時也曾被父親寄予厚望,后來著實是與官學里頭那些同窗處不來,也不想受官場中那諸多羈苦,便沒有再去讀書和應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