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哥兒大公無私地表完態,照常和老丘匯報完本草進度,才離開內閣前去東宮。
他踱著步子沿著宮墻往宮中走,心里琢磨著他哥的事。他哥才剛考上進士一年,居然就已經進入御史們的彈劾名單,真是太了不起了
徐首輔把這彈劾奏章透露給他,也不知是不是愛惜他哥這個年輕后生,要他提前給他哥提個醒、做好回京后的自辯準備。
既然徐溥他們都沒有嚴辦他哥的意思,這件事問題應該不大,就看他哥什么時候回來了。
唉,難怪錢福沒干幾年就跑了,官場確實不自由
文哥兒溜達去找朱厚照玩耍,還給朱厚照講了講皇莊那邊的進度,經過一個多月的清整,馬鈴薯育種計劃基本已經步上正軌,如今秋季馬鈴薯說不準都快發芽了。
可惜朱厚照還小,一時半會去不了皇莊,所以只能再宮里埋幾塊長芽的土豆過過癮了。
朱厚照活力充沛得很,每天都要去看看土豆嫩芽鉆出土沒有。
算下來,師徒倆已經讀了將近兩個月的大明律。
本來朱厚照覺得學完整本大明律可以開始玩我是大法官了,結果文哥兒告訴他,雖然太祖他老人家表示“一字不可改易”,可是人總是會變通的,所以在判案的時候會按照一些額外的條例來審判
如今與律法并行的常用條例,也已經有兩百多條
所謂的條例大多是按照具體案例商討出來的判決決定。
簡單來說就是如果大家都覺得某個案例判得好,以后在遇到這種案子就會“遵循先例”。
沒錯,這就是判例法啦
雖然它們沒有寫在大明律里,但是它們會靈活地出現在各種實際判決之中。
所以,要分析具體案例不僅要學大明律和大誥,還要了解了解這些判決條例
文哥兒抱著一摞自己這段時間通過采訪相關官吏追在別人屁股后面提問悉心整理出來的各種“判例法”,表示他們學到的還遠遠不足以開始玩我是大法官
朱厚照“”
可惡,玩個游戲好麻煩
在文哥兒的忽悠之下,這次插播的法律課程愣是持續到了朱厚照生辰都沒結束。
皇太子的千秋節還是有許多程序要走的,百官道賀之余有人提出太子聰慧過人,可以考慮提前配備東宮班底,把出閣讀書之事提上日程。
內閣和翰林院不都寫詩吹噓說太子已經熟讀大明律了嗎這樣的好苗子萬萬不能耽擱了
太子過了生辰滿打滿算也才四五歲,朱祐樘哪里能答應這樣的事,只說太子還小,這幾年暫不考慮。
文哥兒早上沒參與這些繁文縟節,到下午才從朱厚照嘴里得知這事兒。
他覺得提這個建議的人真是異想天開,換成你家孩子,你能放心他才這么大一點就住那么遠
太子要是出閣讀書,可就要從后宮搬到慈慶宮去了啊
瞧見朱厚照還一臉“為什么我還不能出閣讀書”的模樣,文哥兒說道“殿下要是這時候搬去慈慶宮,就沒法天天看你種的土豆了。還有,你也不能天天見到陛下他們了。何況殿下還這么小,便是搬去慈慶宮也不可能隨意出宮去”
朱厚照本來很期待出閣讀書的,聽到文哥兒這么說又猶豫起來。他不甘不愿地說道“那好吧,過幾年再說。”
這一刻,師徒倆的心態出奇一致我怎么不能一下子長大呢
過了朱厚照的生辰便已是深秋了,這時候擅離職守區區幾個月的王守仁的消息也終于傳回了京城。
就是有那么一點離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