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守制,自然不能大魚大肉,吳寬知道文哥兒從小愛吃好吃的,便道“等徵明他們過來了,讓他們帶你出去吃好的。”
文哥兒道“我很好養的,吃什么都行”
吳寬想想文哥兒一路吃好睡好,倒也認同他說的“很好養”。他說道“你遠道而來,休息好了總要出去玩玩。”
文哥兒自是不會拒絕。
傍晚文林就帶著文徵明來了。
文林是個很儒雅的中年文士,目前正因病歸鄉休養。
他聽聞吳寬歸家,第一時間便帶著文徵明過來拜訪。
一來是要寬慰一下吳寬,二來則是想讓文徵明隨著吳寬學習。
抵達蘇州第一天就來了個他鄉遇故知,文哥兒只是開心地跑過去和文徵明打招呼,順便問候文林這個生面孔前輩。
文林笑著說道“我聽徵明他們提起過你。”
兩邊坐下聊了會,吳寬就收下了文徵明這個學生,答應讓文徵明在東莊住下學寫文章,算是跟文哥兒做個伴。
一個學生也是教,兩個學生也是教,沒什么所謂
文哥兒發現時人拜師其實挺隨意的,隨隨便便就能成為師生。
不單是他輕松拜師
見到認識的人,文哥兒話就更多了,好奇地跟文徵明打探張靈回來了沒唐寅他們現在在哪唐寅也在孝期,他們方便去拜訪唐寅不去蘇州城里遠不遠去南京遠不遠去松江遠不遠錢福在松江那邊,不知過著怎么樣的逍遙日子
這問題多得做什么事都慢騰騰的文徵明根本沒法答。
還是理了理思路才給他一一解惑,說是去蘇州城不算特別遠的,坐船或者乘車都非常方便;去南京和松江也不算遠,算下來不過是一兩百里的路途而已,只不過去別人家拜訪得先打個招呼,不然跑過去后撲了個空豈不是不美
聽文徵明這么一說,文哥兒覺得很對,二話不說就取了紙筆提筆給錢福寫信。
等到信寫好了,他才發現自己在這邊沒有相熟的人,不知該找誰送信。
文徵明聽了他的苦惱,笑著說道“要把信送去京師不太容易,要在江南一帶送信還是很簡單的,各地都有人能幫忙帶信。”
江南文風極盛,南直隸和浙江可都是科舉競爭極其激烈的地區。
這樣的科舉實績絕對不是憑空出現的,平日里江南一帶的讀書人便愛相互唱和,即便有些人離得遠了也會書信往來。
加之這邊水網密布,書信能借著四通八達的水路送到各地,只需要花點小錢便能把信送去
即便松江那邊文風不如蘇州鼎盛,想給錢福這么個狀元郎送信還是很方便的。
文哥兒聽說江浙這邊這么方便,登時準備給家中叔伯也寫封信回去。難得南下一趟,他說不準還能回老家看看呢
豈有八歲都沒回過老家的道理
文徵明道“說起來你可以問問家中叔伯浙江巡考如今進行到哪兒了,說不準還能參加今年的歲試。你自三歲起便入翰林院讀書,如今必然是有資格參加的只要考過了,今年秋闈你便能下場參加鄉試了。”
文哥兒
這一個兩個都是什么人吶,怎么可以這么對一個年僅八歲的可憐孩子
換成是你家娃兒,你忍心讓他八歲就這么辛苦嗎
“知道了,這個絕對不能問。”
文哥兒篤定地道。
文徵明“”
吳寬見兩學生聊得起勁,便問他們在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