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大了兩歲,便愛自己東奔西跑,這一點學的是文哥兒的,他不僅自己愛蹦愛跳,還愛帶自己剛會走路不久的妹妹一起走迷宮,說是天天鍛煉身體才會好。
至于還在吃奶的弟弟,他也已經擬定了一系列訓練計劃,反正絕不叫弟弟妹妹天天呆坐屋中就是了。
他可是長兄,必須得有長兄的樣子
絕對不是因為時不時聽文哥兒說弟弟妹妹很好玩,他才生出這樣的想法
他可是個好哥哥
每天蹦跶的結果就是,他哪怕不坐腰輿,也能一口氣跑到朱祐樘那邊去。
朱祐樘正在進行他風雨不改的講經筵活動,今天給他講課的還都是老熟人,丘濬、李東陽、王華。
一個是老資歷大學士,一個是東宮故人,一個則是很有潛力的后進,組合下來自然叫朱祐樘很是舒心,茶點果子什么的絡繹不絕地送上來,足見他待這幾位經筵老師的禮遇。
眼下正在講完一堂課的空檔,君臣幾人正圍坐在一起喝茶吃點心,忽聽有人在外頭喊“太子殿下”。
沒等朱祐樘反應過來,外頭的朱厚照已經借著身高優勢長得特別矮跑了進來。他顧不得有別人在場,跑到朱祐樘面前氣鼓鼓地道“小先生考了解元,父皇您不跟我講”
朱厚照說著還張開自己兩根藕節似的手臂,氣憤地給他父皇比劃起來,說是都已經有那么多那么多人都知道啦,就他不知道
那么小一娃娃氣得跳腳,小模樣兒瞧著還怪可愛的。
李東陽幾人都莫名想到從前也經常被他們逗得氣呼呼的文哥兒,那小子當時氣憤起來也是手舞足蹈地叭叭個沒完。
一眨眼,那小子都中解元了。
時間過得可真快
對于帝王家事,大伙自然是保持緘默,等著看朱祐樘怎么應對年僅五歲的太子。
朱祐樘被自家兒子突如其來的質問弄得愣住了,等瞧見丘濬幾人臉上都沒什么訝色,便知曉文哥兒中了解元的事已經傳到京師。
朱祐樘略一思量,面不改色地糊弄朱厚照,說自己也剛知道這個消息沒多久,打算傍晚再跟他講的。
朱厚照對這個說法半信半疑。
朱祐樘便讓人去取來文哥兒的鄉試答卷轉移朱厚照的注意力,讓他趁著丘濬他們正好在場,看不懂的可以及時請教。
朱厚照一聽可以看到他小先生的卷子,立刻就高興起來,積極地等著底下的人把卷子送來。
看得眾人都納罕不已。
照理來說這么小的娃娃應該不太記事,玩伴離開天可能會想念,離開個月興許就直接忘記了。
結果太子對文哥兒這位小先生卻是一直這么惦記著,每天盼著他回來
甚至連小孩子根本看不懂的科舉卷子都這么感興趣。
難道是因為文哥兒一直在給他寫信
李東陽幾人都是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歸結于文哥兒特別會忽悠小孩。他們長安街上又有哪家的小娃娃不愛跟他玩的已經開始讀書的除外
不過這次講經筵對他們而言倒是還有意外之喜,可以在宮中看到文哥兒的鄉試卷子。
解元答卷搶先看
丘濬三人都很矜持地等著太子把三場卷子分到他們手上傳看。
至于他們這位陛下到底是什么時候拿到答卷的,就不要去深究了。
人生在世,難得糊涂啊
朱厚照有上次看小考卷的經驗,知道這些卷子自己估摸著是看不懂的,也沒有搶著要自己先看,只積極地湊到李東陽身邊要李東陽給他講。
主要是王華他不太認識,丘濬講的他聽不懂,上次就是李東陽給他講明白的
李東陽見朱厚照毛茸茸的腦殼湊了過來,沒急著看答卷,而是轉頭給朱厚照介紹了一下,說旁邊的王華就是文哥兒他爹,而且還是老大一個狀元郎,可以先叫王華給他講幾段。
親爹肯定更懂親兒子
朱厚照沒想到還有他小先生的爹在場。
他好奇地轉頭去看王華,發現王華已經年近五十了,看起來比他父皇大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