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情文哥兒昨天沒再找他要,是去找謝豆借錢了。
怪不得這小子后頭看見他就很驕傲地擺出“我再也不搭理你了”的臭臉
王華便去堵謝遷,質問謝遷為什么針對他。
逗小孩兒玩的事,有必要這么廣而告之嗎
謝遷悠悠然地說道“我也就跟西涯他們提了一嘴,沒跟別人說啊。”
王華道“你都給西涯說了,跟給所有人說了有什么區別”
謝遷表示自己對此概不負責“那也不能怪我,誰叫你這個當爹的非要為難親兒子。”
干出那種事的是王華自己,傳播出去的是隔壁李東陽,和他謝于喬有什么關系
王華總覺得這事不對味。
他對著謝遷一頓解釋,說自己真不是連官服都不給文哥兒置辦,而是準備讓相熟的裁縫上門給文哥兒做。
他是當爹的,怎么可能真的連衣裳讓兒子出去借錢買等下衙回家他就回去讓文哥兒把錢還給謝豆
謝遷掏出一張借據遞給王華。
王華拿過一看,什么都明白了。
這不是借錢借到別人兒子頭上,是借錢借到了別人女兒頭上
都說男女七歲不同席,如今文哥兒都九歲了,就不是可以跟別人家女兒一起玩耍的年紀了。
這私下借錢性質就更不一樣了,誰家當爹的知道自己女兒把錢借給一臭小子能高興
易地而處,王華覺得這是要把那臭小子腿打斷的事兒。
不過為什么謝遷不去打斷文哥兒的腿,要來折騰他這個當爹的
現在好了,整個內閣和翰林院都知道他摳摳搜搜連官服都不給兒子添置了
面對拿出自家兒子親筆借據的謝遷,王華只能忍氣吞聲地說道“這小子真是太胡來了,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育他。”
謝遷道“文哥兒雖然還小,可他已經三元及第,這段時間應該很多人上門明里暗里地打聽他的婚事”
王華點了點頭,對這事兒也有些犯愁。
當初大兒子的婚事是諸讓過來作客,看王守仁很順眼,兩家就此定下了婚事。
現在文哥兒才九歲,母親和妻子就提過幾次說有人打聽文哥兒是否已經婚配,他一時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不知該不該這么早給文哥兒定一門親。
要知道小孩子是最難養活的,若是像話本子里頭那樣來個指腹為婚或者訂個娃娃親什么的,回頭一方突然夭折了,不免會讓好事變壞事。
可要是不定下來,又得一直琢磨這事兒,那些有意跟文哥兒說親的人家說不準還覺得他們眼高于頂誰都看不上。
這也是得罪人的事。
謝遷看著又陷入憂心忡忡老父親狀態的王華說道“我們兩家皆在余姚,文哥兒又是我學生,你看讓他和我們家昔娘定親如何”
這也是謝遷讓妻子探明女兒想法之后做的決定。
這么大點的小孩倒沒什么私相授受的可能性,只是兩小孩明顯是能處得來的。
沒見一聽文哥兒需要錢,女兒就馬上把自己的小金庫拿出來供文哥兒周轉嗎
兩家同為余姚人,文哥兒又是他親自教導著長大的,結為姻親再適合不過。
現在文哥兒風頭正盛,長安街上都有不少人家讓自家女眷登門去探趙氏她們的口風,謝遷思來想去還是覺得不該讓這肥水留了外人田,便主動和王華聊起這事兒。
王華聽得一愣。
沒想到繼大兒子之后,他三兒子也能全自動地解決自己的婚姻大事
看來兒子有出息還是有好處的,父母能省卻很多煩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