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哥兒恍惚地跟著他爹逛了一圈翰林院,聽著靳貴他們這些未來同僚們介紹左右春坊的工作日常,頓時就更恍惚了。
他滿腦子想的都是
我王九歲怎么會淪落到這種地步
不僅要打工養家,還要一個人打雙份工
豬豬啊豬豬,你害人不淺啊豬豬
你說你才六歲,行什么冠禮出什么閣
還有你出閣讀書就出閣讀書,拉上我干嘛
偏這時候王鏊還朝著文哥兒笑了笑,拍著他的肩膀說道“我們以后都得經常往返于庶常館和詹事府之間,庶常館那邊的事你都熟悉得很,往后若是我和張學士沒什么空閑,很多事須得你牽頭張羅張羅。”
今年的庶吉士課程正好歸張昇和王鏊來負責。
張昇,他目前的上司。
王鏊,他的會試座師。
上司和座師說有事要交給你辦,你是乖乖辦呢還是乖乖辦呢
文哥兒
對哦,他們一甲人雖然已經授了官,平時也是要到庶常館上庶吉士課程的,這是翰林院針對性的崗前培訓,不上個兩年一般沒法結束。
課是必須要上的,頂多他們散館時哪怕沒通過考核都能留在翰林院混日子罷了
他早該知道的啊,大人的嘴,騙人的鬼
說什么考上進士就輕松了,現在是怎么回事
又要上班,又要上課,還要憑借豐富的混庶常館經驗給王鏊他們當助教
有沒有人想過,他還是個九歲的孩子
文哥兒整個人蔫了吧唧的,仿佛霜打了的茄子。
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
楊廷和見文哥兒這副模樣,抬手摸摸他腦殼說道“別被他們嚇唬住了,翰林院和詹事府這邊平時都挺清閑的,尤其太子還這么小,東宮的事務肯定不會特別多。”
文哥兒本來覺得楊廷和的話挺有道理的,等聽到“太子還小”后他又覺得大事不妙,想到自己忽悠朱厚照的那些話。
由于忽悠次數太多,他都不記得自己都給朱厚照編過多少“等你出閣讀書就可以做”的事了。
早知會有今日,悔不該隨手挖坑
雖然換了個新衙署,可同僚大半都是熟人,相處起來一點都不嚴肅,大家一起說說笑笑地把詹事府逛了一圈,連不太熟的人都熟悉起來了。
費宏是左贊善,文哥兒這個右贊善麻溜地跟人聊了起來,說往后大家都是贊善,職務范圍完全重疊,有什么活可得商量著干
費宏是成化二十年的狀元,算下來在翰林修撰的位置上已經干了九年,今年任滿才正式改任左贊善,單論資歷他可比文哥兒多了足足九年。
作為前任大明最小狀元郎,費宏的性情要比文哥兒沉穩許多。
更重要的是,他還特別卷
費宏曾經公開發表過自己的讀書心得“觀書當如酷吏斷獄,用意深刻;記書當如勇將決勝,焚舟沉爨”
看書的時候你要像個酷吏一樣,把整本書能給你啟發的內容都搜刮得干干凈凈。
背書的時候你要像個勇將一樣,下定決心不背完不罷休
根據費宏的說法,只要你能做到這兩樣,于讀書一事上就可以達到“日知其所無”和“月無忘其所能”的程度
讀個書還得做酷吏當猛將,可見他對自己有多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