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這東西,文哥兒當然還是會寫的,畢竟長路漫漫,也不能一天到晚拉著人聊個沒完,總要讓嘴巴休息休息不是
一閑下來,文哥兒就著手給京中寫信了,通信對象有點多,不過那不是問題,權當練字就好。
小時候他可是專門去街上替人寫家書來著,沒道理輪到自己出門卻連信都不給親朋好友寫一封。
何況這次他們是公派出差,送信回京可以光明正大蹭沿途的驛站信使,想寫幾封信便寫幾封信
文哥兒每天閑著沒事,想到誰就給人寫上一封。
別看文哥兒只下船玩了半天,光是這半日跟王守仁他們分頭玩耍的見聞就夠他多方位多角度地跟大伙講個十遍八遍,給每個人寫的都不帶重樣的。
這些信都被他攢了下來,準備等下一次船靠岸補給時他再找人送往京師。
因為收信人太多地址不好記,文哥兒自然還是把信一股腦兒全寄給他爹,然后拜托他爹分送給所有親朋好友。
關鍵時刻,他爹還是很好用的
王送信工具人華:
其他人自然也跟著寫了些信回京師,唯獨王守仁懶洋洋地讓文哥兒幫自己也報個平安,就當是自己已經寫了
都是自家兄弟,去的又是一樣的地方,哪有那么多話好說的
文哥兒狠狠譴責了王守仁這種行為我寫的和你寫的能一樣嗎別的不說,祖父祖母和嫂子收到你的信和收到我的信,心情能一樣嗎
王守仁受不了文哥兒每天圍著自己沒完沒了地念叨,活像個啰里啰嗦的小老頭兒,只得很合群地提筆參與寫信這樁集體活動,努力增加他爹這個兼職郵差的工作量。
只是信往回走又花了幾日功夫,他們的第一批信抵達京師時,文哥兒他們搭乘的官船都已經沿著水路轉入河南境內了。
二月初的河南天氣還是沒真正轉暖,且雨水多了起來,兩岸的田野和村莊看起來都灰蒙蒙的。
好不容易等到天晴雨霽,暖和的日頭終于從灰撲撲的云層里探出頭來了,文哥兒就趕緊呼朋喚友跑船艙外曬曬太陽。
總感覺這太陽少的日子碰見好天氣不到外面多曬一會就虧了
文哥兒這邊正愉快地做日光浴,他的信也被王華兢兢業業地送達到不同的人手中。
翰林院里大家都熟,有信的人拆開一看,發現居然不是群發的,而是每個人都不一樣,于是決定交換著看。一次性擁有多重享受
還有人私底下找王華閑聊,閑聊內容是你兒子是不是看不起我為什么這么多人有信就是我沒有
王華:““
他怎么知道
他這個當爹的收到的信還是“您且幫我把這些信轉送給他們”呢
連他們家廚子老何收到的菜譜都比他這個當爹收到的信字多
他說什么了嗎
聽了王華這位親爹怒氣沖沖的發言,眾人都沉默了。
好吧,這小子純粹是想到給誰寫信就給誰寫信,而不是通過寫信跟人談感情拉關系的。
至于王華這個當爹的為什么淪落至此,大伙在他去內閣辦事順便送信的時候竊竊討論了幾句,最終得出一個共同的結論都是他自己慣出來的,怨不得旁人
王華哪里知道他的同僚們心里是什么個想法,挨個把信送到了每個人手里頭,連東宮和丘家都跑了一趟。
這么一通忙活下來,王華心里突然生出一種下次自己也要請纓出外差的想法下次要把兩個混賬小子摁在京師,自己去外面瀟灑快活,而且還要他們給自己送信
只是哪怕真正干了,似乎也彌補不了自己受到的傷害。因為這小子吧,給謝遷寫信之余居然還讓謝遷順便轉交一封信給他的小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