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那小子恐怕不知道吧,他給不同的人寫的信現在已經處于共享狀態。大家都知道他給每個人寫的是什么內容了
要是這小子寫信過程中來了個厚此薄彼,回來可是要面對師長們的詰問的
尤其是那些一封信都沒收到的,少不得要在心里犯嘀咕,說你小子到底怎么回事
王華這么一琢磨,忍不住又開始擔心起來。
小孩子玩興大,且不懂太多人情往來,寫信時漏掉了誰都很正常,總不能要求他一個毛頭小子能想得面面俱到吧
王華開始考慮有沒有辦法給文哥兒送封信提個醒。
現在文哥兒他們興許已經抵達陜西行都司,是不是有固定的地方落腳了
王華在心里繞了一大圈,想和朱厚照他們商量一下這件事,轉頭一看卻見朱厚照正看信看得眉飛色舞。
這會兒朱厚照正在蹭楊廷和的信看。
是楊廷和主動拿給他的。
一開始朱厚照臉上滿滿的全是拒絕,可是交換信件是他自己提出來的,這會兒也不好反悔。
他一臉決然地打開信讀了起來,結果發現這次文哥兒的信他居然看得懂
文哥兒這次開始討論白銀問題,近些年來白銀隱隱有作為主要貨幣流通的趨勢,因為朝廷都光明正大用白銀代替寶鈔了。可問題在于,朝廷沒多少白銀
不僅皇室的私庫快被各種賞賜掏空了,連戶部現在的存銀捉襟見肘。
偌大一個大明朝,到年底各項支出花完后國庫大概剩下一百萬兩左右
整個國家的國庫,只有一百萬兩白銀可以兜底
這樣“銀荒”的朝廷,怎么能把控住以白銀為主要流通貨幣的經濟形勢
不管是朝臣還是皇帝,想做點事還得想方設法摳錢
要是有海外白銀流入,到時可以短暫地解決這一問題。
可惜朝廷常年堅持海禁,且很多國家都被朝廷列為禁止往來戶,以至于即使有白銀流入很可能起不到充盈國庫的用處,而是通過各種各樣的方式流入民間比如走私。
實在不想搞海運也行,多開放幾個市舶司讓人來搞外貿總是可以的吧
咱手頭有大伙需要的商品,外頭有我們需要的白銀,為啥不讓他們來買
賺外匯,不丟人
朱厚照看得津津有味,原來海外白銀流入不是問題,問題是白銀沒有流進朝廷國庫里
朝廷不開放外貿,錢就給別人賺去啦
這些白銀看不見摸不著,鬼知道他們拿去做什么了
朝廷目前連把控白銀貨幣體系的能力都沒有,很容易出事兒的
朝廷要是有錢了,想干什么事不方便啊根本不用像現在這樣摳摳搜搜
朱厚照看得興奮極了,恨不能馬上就開始捋起袖子搞外貿,把外邦那些個白銀統統弄進國庫。
他們國庫滿滿的小目標指日可待
事實上文哥兒這個想法和丘濬前幾年上書的內容差不多,只是當時大家都說好好好,實際上并沒有真正行動起來。
夸一句好多簡單,誰都可以變著花樣夸上天,可真要付諸實踐可不容易。
現在舉國只有浙江、福建、廣東三地設有市舶司,提督市舶的是朝廷派過去的宦官,主要負責對各國前來朝貢的“番舶”進行抽分。
這三個市舶司平時具體抽多少、實際操作過程中有沒有欺上瞞下,都是很含糊的事情。
你說要改革讓這些流程正規化,甚至還要在別的地方增設市舶司,有的人就會搬出祖宗之法來反對,表示你這是禍國亂邦的提議。
反正吧,你的建議很不錯,但是祖宗之法不可改
至于這些人是真心實意維護祖制,還是擔心變革以后影響到自己的既得利益,那就無從知曉了。
人心隔肚皮
朱厚照哪里會考慮這么多,他看完信就興沖沖地問楊廷和他們知不知道怎么搞外貿。
考慮到自己從小玩絲綢之路和大運河都會輸得老慘,所以朱厚照他決定聽從文哥兒的建議,遇到事情多問問別人的意見。
一個腦殼干不了的事,很多個腦殼一定可以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