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問。”
“我沒記錯的話,你這腿是不是為了你們廠子才傷的”
趙音音被從鄉下接過來沒兩天,就直接嫁過來了。很多事情了解得都不夠詳細。
“是的,”提起這事兒,許云海沉默了一下才說,“廠房失火,我去搶救廠子里唯一一臺數控機床。”
那臺數控機床,是國家花了幾百萬美元外匯才買回來的。平時都鎖在玻璃房里頭,金貴得不得了。
那天失火,玻璃操作間也被砸碎了,緊急之下,許云海和廠子里另外兩名工人臨時拆了一輛卡車的車棚,沖進去把機床蓋上。只是出來的時候被掉下來的大梁砸碎的大胯,胯骨養好了,碎了的股骨頭卻長不好了。
趙音音不懂這東西到底有多珍貴,她嘆口氣。
“人才是最重要的”
“不”許云海還是很激動,“那是唯一一臺數控機床啊幾百萬美金,這幾百萬的外匯,國家要出口多少資源才能堆出來”
國家
趙音音聽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詞匯。
這個一聽就懂的詞匯,卻偏偏前世沒聽過幾次,只聽過“愛新覺羅”和“朝廷”、“皇上”。
她也沒見過有人被砸碎了腿,還不后悔的。或許義和團的那些大師兄是,可她沒見過。
她只是親眼見過那些個官老爺只在乎權勢利益的樣子、見過妃子們在宮里頭嬌滴滴地說“打進來大不了就議和橫豎天下還得有皇上的,怕什么呢”
許云海見她沉默,頓了一下,生硬地拐回到之前的問題“你想問什么”
趙音音頓了頓,覺得先前的話又不好說出口了,可是還得說。
“我尋思著,你也算是這廠子里的功臣了。能不能找廠子里給發點肉呢這點油養三個孩子,你也是有傷在身的,總得補一補。”
就算弄不到肉,弄點大骨頭熬湯,也算是那么回事。
坦白說,許云海是開不了這個口的。
他也算是少時優裕,哪怕受了生活這么多折辱,骨子里頭仍然是帶點清高的。
“廠子里也困難”
這句話,趙音音倒是不信的。御膳房規矩那么嚴的地方,下面擇菜的小太監們也能吃個肚滿腸肥呢。
“廠子里也是想照顧你的,”趙音音勸他,“可你瞧瞧這幾個孩子呢。那天因為一片肉廝打成那樣,雖說是因為小寶不對,可不還是咱們做大人的不中用,叫孩子看見一片肉眼睛都綠了么”
也不知道是哪句話戳中了許云海,他嘆口氣“你說得對,我自己清高無所謂,不能叫我哥的孩子跟著我遭罪。”
“廠子里頭還是挺照顧我的我當初住院的時候,還叫食堂天天給我送飯,頓頓都有肉。”
只要廠子里肯照顧就好辦,趙音音細細地問了,決定自己去找人說這事。
“你打算找誰找書記還是直接找食堂的人”
趙音音細細地問了半天,差不多把整個廠子的大小頭頭都打聽明白了,許云海有點好奇。
“找后勤那個科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