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音音自忖沒做錯什么事兒,許云海有些冷淡,她也就隨他去。
家里頭的事兒多著呢許云海不跟她說話,她索性把齊大嫂請來指導自己積酸菜。
“我跟你說,一般人我都不告訴她這法子。”
齊大嫂積酸菜跟別家不一樣,得先把整顆白菜擱開水里燙了,然后再腌上。不過許家的灶小鍋也不大,一次只能燙三顆白菜,進度太慢了點。
“你家也該修個大點的灶了,過兩年幾個孩子大了,就你這小鍋,一鍋菜都不夠吃”
這點趙音音同意,現在燉菜就得燉滿滿一鍋,不然不夠吃。唯一的擔心就是聽說鍋也不好買,那是要工業券的“只能先慢慢看著了,現在上哪買鍋去”
齊大嫂樂了“嘿,咱廠子干啥的整口鍋還出去買你可別逗了你看咱院這些人家,家家整好幾口鍋好幾個鐵水桶,不都是廠子里弄的”
國營廠就是這么個風氣,吃喝穿用恨不得都是廠子里頭解決。工資票證就那么點,隱形福利可不少。
“大鐵鍋也能打”趙音音還真吃了一驚,她盤算著,“用給料錢不”
“啥料錢,廠子里天天宣傳工廠是我家,咋的,職工擱家里打口鍋還給錢啊”齊大嫂的理論一套套的,“再者說,咱又不是偷了出去賣錢。國家困難搞計劃經濟那沒辦法,總不能連口鍋都使不上吧”
她指點趙音音“鑄鐵鍋那模子都是現成的廠子里領導也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到時候我領你去,你提前拿副食票去買兩盒煙就行。要是做的東西多,就買兩撇胡做的東西少,就買盒大參煙就行了。”
兩撇胡就是大前門,大參煙就是硬包的人參煙。都是幾毛錢一盒,只是要副食票。
齊大嫂知道的事情還挺多,趙音音忍不住打聽“齊姐,咱這有沒有給人打耳朵眼的地方”
她不是個愛打扮的,前世在宮里頭也要求宮女要樸素不能扎眼,但是耳朵上素著就有點不習慣了她前世扎了四個耳朵眼呢誰家閨女連個耳朵眼都沒有,要招人笑話的。
許云海給她開了一個月的工資,她留出五塊錢花用,不知道夠不夠買兩對耳鉗子。
齊大嫂“噗嗤”就樂了。
“我還尋思呢,看你也不抹口紅不擦粉的,原來喜歡這個,”她自己就扎了兩個耳朵眼,側過臉給趙音音看,“我這是我媽給扎的,先擱黃豆給揉得沒知覺了,納鞋底的大針燒過,一穿就得。專門扎耳朵眼的地方可沒有,回頭我給你留心一下問問。”
“就是剛扎了得戴銀的,不然容易發炎,或者買那種針上鍍銀的也行。”
這說法趙音音也聽過,她前世剛扎了耳朵眼的時候,也是戴了幾個銀丁香。
“銀耳環得多少錢一副”
“喲,現在買可不劃算,”齊大嫂影影綽綽聽人說過,“銀子現在可貴了,都是美帝使得壞”
許云海從早上起來就沒怎么說話,就齊大嫂來的時候打了個招呼,一直捧著本書沉著臉。
這會兒,他終于忍不住了“現在國際上有資本炒作,銀價節節攀升,你要買耳釘的話,一對銀耳環可能得二三十元。”
這個價格大大地超過了趙音音的預期。可如果扎了耳朵眼只能戴茶葉梗的話,那倒不如不扎了。
送走了齊大嫂,趙音音嘆了口氣。
她這人是很樂觀的,至少許云海從來沒見過趙音音發愁。嫁過來就把家里整理得干凈整潔,還用教育孩子當籌碼跟他談協議。
他沒想到,居然因為一對耳環看她嘆氣。
“那么喜歡耳環”許云海忍不住道,“看不出來,你還挺愛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