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還這叫倆人猜著了,這湯還真是趙老狐貍從國營飯店買的。保溫桶都是今天才拆的標簽,新著呢。
從許家出來,趙淮走出胡同上了車,吩咐司機一路開回家。
趙家在陽山機械冶金專科學校的院內,雖然是專科,卻是部屬高校,少有的恢復高考第一年分數線就不低的學校。整個省內的機械人才,基本上都是從這所學校輸出的。
到了家,趙淮親切地問候了司機兩句,留他喝一碗熱茶。
“趙校長,您快進去吧,我沒事兒”司機感激涕零地,“我就不進去了,您也注意身體。”
趙淮又寒暄了幾句,這才轉身進了小別墅。
雖然對外親切,但是在家的時候,趙淮卻是說一不二的。他一進門,原本躺在沙發上看電視的趙蕓蕓,立刻坐了起來。
“沒個正經樣子,”趙淮看她坐直,把夾棉大衣脫下來丟到趙蕓蕓身上,“當初就應該把你嫁過去”
“爸爸”趙蕓蕓把大衣掛好,生氣又不敢、帶著一點撒嬌的腔調抱怨,“反正姐姐也是個傻子,她嫁過去不是正好嗎”
“傻子”趙淮從鼻腔里哼了一聲,“十個你加起來都沒她聰明”
趙夫人從樓上下來了“哎喲,這是哪來的火氣”
“都是你慣的要不是她逃婚,我能把音音嫁到那個地方去今天何止是不順利,我這張老臉都丟盡了”
“別跟我發脾氣,”趙夫人不吃他這一套,“你還能丟臉墻頭草、隨風倒,吹不倒的趙大佬。誰不知道你趙淮長袖善舞,叫你那個殘廢女婿為難了,你跟蕓蕓發什么脾氣”
“你這當媽的,得一碗水端平才行,”趙淮坐在沙發上,奇怪地發現自己竟然不生氣,“以后多給那邊送點東西,明天把音音嫁妝里的收音機和縫紉機都送過去。”
“爸那是我的嫁妝”
趙蕓蕓從沙發上彈起來了。
當初那可是給她準備的嫁妝,收音機是上海的,縫紉機是蝴蝶的,都是最好的牌子
“憑什么給那個傻子啊她還嫁了個殘廢”
趙淮看了自己這個真傻的二女兒一眼,似笑非笑道“你要是跟你姐姐一樣傻,別說陪嫁個收音機了,電視機都行。可惜她是假傻,你倒是個真傻。“
“爸爸”
趙蕓蕓眼淚都下來了,轉身往二樓跑。趙淮看著她的身影,面無表情。
要不是這個閨女逃婚,他怎么會失去這么聰明一顆棋子就趙音音這個腦子,如果好好培養,什么樣的人家嫁不進去嫁進去什么樣的人家不能如魚得水比他的兩個兒子都成器
趙蕓蕓氣鼓鼓地回房間去了,咬牙切齒地把門用力摔上。
她那個傻子姐姐從小就不討人喜歡,別人說話都聽不懂,害她和媽丟臉。后來好不容易把她送到鄉下姑姥家了,結果不知道怎么,竟然突然就不傻了。
本來,有這么個姐姐能替她嫁到許家去,她還挺高興的。可是爸爸今天這是發什么瘋她哪里就比不上她那個傻姐姐了
不過,這個家里就是趙淮的一言堂。不管趙蕓蕓怎么反抗,第二天,她的上海牌收音機和蝴蝶牌縫紉機,還是被送到趙音音那去了。
收音機搬到了西廂房,趙音音有點試探地把插頭插好,擰開了這臺閃著金屬光澤的收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