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想要”
周群芳不想要。生前兩個已經叫她遭了不少罪,一兒一女怎么說也夠了,再生一個干什么
“我不想要,生兩個已經遭了不少罪了,”周群芳難掩倦色,“可能是我這個人冷漠吧,小聰一歲之前,我看見他就頭疼,恨不得這不是我兒子、把他塞回肚子里去直到他兩歲,我才稍微好點。”
趙音音自己沒這個體會,只能安慰她“不想生就不生,你家一兒一女多好啊。”
“對,我不想生就不生”周群芳像是給自己打氣似的,下一句話又跟趙音音抱怨,“這院里都說我們家王國富對我好,可他也不過就是洗個碗、下班早點回家。生個孩子那么多事兒,他一個甩手掌柜,當然不覺得難了再說,就現在這情況,坐月子雞蛋都吃不上,生什么孩子”
周群芳嘮嘮叨叨地抱怨了一會兒,把那一杯熱水喝完,這才回去了。趙音音拎著沙,去問了齊大嫂一聲。
“齊姐,你們家門口的沙子我用點。”
城里頭找點沙子也不那么容易,這是齊大嫂家搭廚房生下來的。齊大嫂擦了擦手出門,看趙音音拎著個沙,笑話她。
“我的天,你整這么客氣,我還尋思你要干啥呢。結果就裝個沙包你可別跟我整這么外道,以后別問我,自己過來裝”
趙音音蹲下身去往沙包里裝沙子,齊大嫂干脆也湊過來跟她嘮嗑“你姑姥回去了”
“早上走的,再過一會兒八成就能到家了。今兒天不錯。”
“你姑姥身板可挺硬實六十七了吧我看走道可比我還快呢”
“對,可不六十七了么,”趙音音挑挑揀揀地把沙包裝好,掂了掂分量,又倒出去一點,“齊姐來一個不我剛裁了碎布”
齊大嫂自己給孩子也做過沙包,她嫌費事,直接一個三角口袋縫縫拉倒。趙音音縫的這沙包卻是正方體的,六塊不一樣顏色的碎布拼在一起,看著怪玲瓏的。
“不用,我們家現在又沒小孩了,”她原是有別的話要說,“這不是年底了嘛,國營商店那邊可能要處理布,我想問問你有興趣沒”
“有”趙音音剛想著這事兒呢,沒想到齊大嫂這就提起來了,這簡直是瞌睡遇上枕頭,“齊姐,我還琢磨著要不要問問你呢你看我們家那仨孩子”
“那也是你會做,瞅瞅這沙包做得多好看啊,”國營商店的處理布,一般都沒什么好花色,很多都是賣剩下不成匹的布頭,“那處理布可不能挑都是一麻袋一麻袋地買。我提前跟你說,不少買回來里面都是一條條碎布頭的。”
“沒事,”趙音音不以為意,“大不了拼被子或者做棉衣里襯唄,不知道線有沒有處理的”
“搭著賣,買一麻袋處理布,搭著買兩掛線,都不要票。加起來要兩塊錢。”
兩塊錢可不便宜,不過也有不少人搶著買。齊大嫂約了趙音音午飯之后一起去,就趕緊回屋做飯去了。
趙音音回去先把沙包收了口,放在桌子上,準備回頭買到處理布之后,給縫紉機加個罩子上去。
“喲,土豆切好了白菜也切了”準備做菜的時候,趙音音去堂屋一看,菜都洗好切好了,許云海正在揉面,“挺勤快啊”
“我這算啥,你一天才是累。這面揉這樣行不行”
趙音音伸頭看一眼“行了,就這樣吧。貼餅子不用揉太好。”
給大灶湊了幾把火,在鍋里頭微微倒了點油,趙音音先下土豆進去翻炒幾下,趕緊加水和留下來的骨頭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