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華燈初上。
于夏還是第一次見臨江的夜景,這一年臨江市已經可以算得上是很發達了,再加上這家ktv位于繁華地帶,街道兩旁高樓林立,星星點點的星光匯成一片燦爛的燈海,連天上的星星都暗淡了幾分。
出租車上,于夏和季清予分別坐在后座兩側,上車以后季清予就靠在后座上閉目養神,而第一次和季清予同處在狹小空間里的于夏如坐針氈,就連呼吸都變得萬分小心。
出租車內空間狹小閉塞,黑暗中人的五感也變得格外清晰,就連季清予微弱的呼吸都逃不過她的耳朵。
身旁的座椅隨著季清予小幅度的動作微微塌陷,正如她的心一般,也在不知道什么時候,輕輕陷下去一塊。
短短十幾分鐘的車程,于夏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么漫長,她既討厭這種小心翼翼的情緒,盼著車能快點到,又舍不得這來之不易的獨處時光。一時間深深地陷入這種糾結矛盾的情緒中,無法自拔。
十五分鐘后,出租車停在臨江一中大門口。
季清予付了車費,跟于夏一起下了車。
于夏看了看揚長而去的出租車,又抬頭看季清予“你不回家嗎”
季清予手臂上松松垮垮搭著一件外套,單手抄兜站在路燈下,逆著光看不清神色“先送你回學校。”
于夏眨了眨眼睛,有些不知所措,她從錢包里拿出幾張零錢“那個剛剛的車費我付一半給你吧。”
季清予垂眸盯了她幾秒,隨即輕笑。
昏暗的路燈下,季清予低頭看著她,神色不像是在開玩笑,他低低出聲“于夏。”
少年嗓音沉慢,咬字清晰“你跟誰都這么客氣的嗎”
街道兩旁路燈昏暗,暖黃色的燈光瀉下來,影影綽綽的光線下無形中給人增添了幾分朦朧感。
“什么”于夏沒懂他的意思,呼吸聲卻隱隱快要蓋過心跳。
頓了幾秒,季清予視線落在少女單薄的裙子上,輕笑“還是就跟我客氣。”
在他印象里,他這個新同桌會耐心給人講題,也會任勞任怨為班級做事,偶爾也會跟同學開幾句玩笑。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多了,總是覺得到了他這就變得不同了,就像是中間隔著一層薄膜,總是放不開。
但是明明他對她好像也不差吧至少跟宋瑤差不多。
于夏抿了抿唇,捏著錢包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十月中旬,臨江市已經入了秋,夜晚溫度驟降,帶著涼意的晚風刮得道路兩旁的樹葉發出嘩嘩嘩的聲音,凜冽的月光穿過樹梢溫柔地灑了一地。
就這么對峙了幾秒,季清予倏地笑出聲,隨手把手上拎著的外套扔給于夏“走吧,再晚寢室就關門了。”
于夏毫無防備,那件黑色的外套就那么突然扔進她懷里。她愣了一下,下意識嗅了一下衣服上的皂角香。
她抱著衣服有些莫名“那車費”
季清予笑了下邁步往學校里走“不用給了,沒有讓女生花錢的習慣。”
“”
于夏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外套,興許是因為季清予拿在手上久了,現在還依稀能感受到外套上的余溫。
她眨了眨眼睛。
既然季清予不用她付打車費,那她幫他拿一會兒外套似乎也不吃虧。
思及此,于夏抱著那件外套,抬腳跟上季清予的步伐。
這個時間,操場上幾乎沒有人,只有女生宿舍樓下有幾盞路燈亮著。
于夏跟在季清予身后慢慢走著,似乎是覺得氣氛有些尷尬,她第一次嘗試主動開口“江平野和宋瑤應該算是和好了吧”
季清予“嗯”了一聲“算是吧。”
他從初中就開始每天看著江平野和宋瑤吵架,早就習慣了,和好是在意料之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