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清予跟護士一起走到病房門口,一眼就看見病床上熟悉的面孔。
相比上學那會兒,于夏的五官比之前長開了許多,臉型是典型的鵝蛋臉,一雙溫柔的杏眼靈動有神,她今天化了淡妝,微卷的長發散落在身側,即使穿著病號服也掩不住氣質。
季清予心跳莫名地急促了一瞬。
病房里。
于夏額頭上貼著紗布,一邊小腿也打著石膏,靠在病床上低頭給組長發微信請假。
于夏陳姐我今天早上上班的路上出了點意外,現在人在醫院,想跟您請個假。
陳姐同一小組的負責人也算是于夏的師父,叫陳麗,大家都叫她陳姐。
微信剛發出去沒多久,就收到了對面的回復。
陳姐怎么在醫院出什么事了嗎,人沒事吧
于夏沒事,就是出了個小車禍,受了點輕傷。
陳姐人沒事就好,那你先安心在家養傷,最近臺里的工作不忙你在家多注意幾天。
于夏好的,謝謝陳姐,回去請您吃飯。
這時,門外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季醫生”
于夏下意識抬頭往門口看了一眼。
四目相對。
于夏在屏幕上的手指瞬間頓住。
窗外的光影穿過病房正好落在他身上,男人身形挺括,白大褂下的兩條腿筆直修長,全身干凈利落得沒有一絲褶皺,面容清雋眉眼深邃,相比上學的時候褪去了幾分青蔥的少年氣,多了些許成熟和冷感。
反觀她一身病號服躺在醫院的病床上,額頭上貼著紗布,右邊小腿上還打著石膏,看上去有些狼狽。
從前她也設想過,兩人再次見面會是什么樣的,卻不想真正發生時會是這樣尷尬的場景。
視線在空中交匯的瞬間,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么漫長,透過季清予的視線,她仿佛又看到了從前那個追逐在他身后,拼盡全力只為吸引他一個目光的自己。
于夏抿了抿唇,壓下了內心的破濤洶涌,先一步移開目光。
門外,季清予也仿佛驀地回了神,喉嚨有些微微發干,他喉結輕輕動了動移開視線,面不改色走進去,儼然又恢復了平日里精英的模樣。
見季清予進來,病房里的護士笑著打招呼“季醫生。”
季清予微微頷首,視線在于夏和另一床的病人之間徘徊了一瞬,淡淡開口“哪個是三床”
于夏的視線下意識落在床頭卡上。她是。
護士愣了一瞬。
心道季醫生今天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問起她們這種低級問題
但疑惑歸疑惑,能跟季醫生說上話的機會難得,她還是笑著指了指于夏的床位“那邊是三床季醫生。”
話音剛落,季清予便點了下頭,隨即邁開長腿往于夏的方向走。
季清予面不改色立在病床前,低頭仔細查看了一下她的額頭,又十分專業地掀開她的眼皮用醫用手電筒照了照。
自己這些年的變化有些大,沒了厚重的齊劉海,馬尾也變成了卷發,今天還化了妝,于夏一時也不敢確定他到底有沒有認出她。
或許在季清予的認知里,她只是一個普通的高中同學,甚至連朋友都算不上,又過了這么多年他認不出自己也正常。
如今,她早就沒了年少時幼稚的幻想。
正想著,頭頂突然傳來一道清冽的聲音,男人音色很淡,例行公事一般詢問“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于夏搖頭。
“頭疼嗎有沒有眩暈的感覺”
于夏還是搖頭。
見狀,季清予收回視線,淡淡“嗯”了一聲,“沒有不舒服留院觀察一天,明天就可以出院回家靜養了,如果以后身體上有其他地方不舒服,可以隨時來醫院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