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的事遠比付生玉等人想的更可悲,廖當祥的母親大概三四年前就在莫家父子去漢北村收尸體時就跟他們商量死后事宜了。
廖當祥的母親沒有工作,自從丈夫死后她就被關在了祠堂里,每個月靠廖家人的貢品活著,她預感到自己可能會死之后,就偷偷跟莫雙說,希望自己死后能由他們義莊來接手。
尸體簡單處理就好,墳地她不講究,如果找不到墳山愿意接納,隨便挖坑把她埋了也行。
莫家父子不太看得慣漢北村關于鬼奴的行為,就答應下來,可是后面的一切并不是說他們有心幫忙就能解決的。
比如說廖當祥母親的死亡,她死了要出祠堂還得她的兒子同意,村子里信號不好,莫雙基本上一天就得鎮上、漢北村跑一個來回聯系廖當祥。
一開始廖當祥還不信自己母親死了,莫雙只好去派出所找小馮幫忙去開死亡證明,看到了證明廖當祥才寫了信回家讓家中親戚放人出來。
本來以為這事就此解決的莫家父子帶上廖當祥母親的尸體回到義莊。
廖當祥母親偷偷靠著廖家幾個女性的接濟存了一點錢,其實并不多,她被關太久,對錢的數目不了解,其實就只有不到一百塊錢,要是七八十年前,一百塊夠她風光大葬,現在的一百塊,買身壽衣都不夠。
莫家父子本著好人做到底的想法,只拿著這幾十塊錢就給她做了一副薄木棺材,壽衣則是莫雙母親做的簡單壽衣。
人死后應該在七天內下葬,莫家剛簡單給老太太送行,還沒找到地方下葬,廖家人就找過來了,非不讓他們下葬,說葬在外面丟人,可要葬在漢北村祖墳,就得廖當祥的允許。
當時已經入春,尸體沒法一直停在義莊,會腐爛的。
沒辦法,莫雙只好又一遍遍去聯系廖當祥,在他的催促下廖當祥終于買了身壽衣,跟一封允許母親下葬的信寄回來,名字還寫錯了。
拿著那封寫錯名字的信,莫雙母親親手給已經浮腫的老太太換上新壽衣,再由莫雙親自封棺上釘。
鑒于廖當祥并沒有回來,莫雙頂替了他作為兒子給老太太送葬,而廖家人,一個都沒來,他們只在乎老太太是否遵守了他們的規矩,除此之外,并不關心老太太是否會因為天氣腐爛發臭以及下葬是否順利。
盡管這么埋葬老太太并不算完成老太太的愿望,可這是莫家作為外人能做到的、最好的結果了。
老太太悲苦一生,死后竟也不能解脫。
屋內的眾人紛紛沉默下來,每個人都像是被上了一把鎖,窒息到幾乎心臟停跳。
許久,付生玉找回自己的聲音“老太太是壽終正寢的吧”
莫雙看了看自己還沉浸在情緒中的父親,點頭“是的,雖然漢北村的規矩很吃人,不過進了祠堂的鬼奴本身就已經成了他們避諱的東西,不會刻意接觸你們,懷疑老太太是被別人殺害的嗎”
聽罷,小李忙解釋說“我們只是懷疑廖當祥的行為,他是在付老板那買的壽衣,我們覺得這個行為很奇怪而已,所以就來問問。”
“難怪,平時壽衣其實都是香火店那邊在做,我們義莊是不壽衣的,不過特地從那么遠的地方買了壽衣寄回來是很奇怪。”莫雙能理解警方的懷疑。
既然提到了壽衣,付生玉就拿出自己的畫紙來,跟莫雙確定一下自己記下來的壽衣款式當中有沒有被廖當祥買走的。
莫雙看了下圖紙,指著其中一件黃褐色銅錢紋的說“是這個,當時尸體已經有些發腫,我還記得尺寸小了一些,這兩個銅錢對不上。”
付生玉用筆標注出來,那兩個銅錢的位置是肚子,這位置怎么看怎么奇怪,尸體死后因為天氣炎熱腐爛滲出尸水,全身腫脹是必然的,可按照莫雙的描述,明顯肚子發脹得太過了。
這么一想,付生玉在旁邊算了下衣服的腰圍,又問“莫先生,你能回憶一下,當時老太太的腰圍有多寬嗎穿上壽衣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