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救護車送到醫院那天,武方和先進了急救室,李丹艷到醫院后先醒了一會兒,被醫生判斷只是腦震蕩后就送去空余的病房觀察。
之后付生玉就沒見過李丹艷了,這次來,不管是同情還是私心,她都想看一下。
然而到了李丹艷病房的樓層,卻被通知李丹艷昏迷還沒醒,已經上營養液了,如果她一直不醒,醫生要考慮她是否有成為植物人的可能。
付生玉在病房外看到躺在病床上形容枯槁的李丹艷,收回目光問醫生“有通知她的父母嗎”
“警察去通知了,不過她父母挺遠的一個城市,過來不太方便,現在還沒到。”醫生無奈地說。
現在李丹艷住院的錢是她自己付的,送來那天她醒了一會兒就是為了交錢,一次性就刷夠了住一個月的錢,當時所有人都以為她只是怕用藥貴所以多交。
人沒醒,付生玉問不了什么,只好先回家去。
云城的雨一直下,好像天漏了一樣。
從小付生玉就跟吳福春住在老城區的一個院子里,靠街的一面開了門做裁縫鋪,掛著巨大的牌匾跟幡子。
裁縫鋪的名字叫錦衣,很多老一輩的人開服裝店都會起這個名字,并沒什么稀奇的。
原本兩個人的家,不過是上了個大學回來,突然就剩一個人了。
付生玉走到裁縫鋪門口,剛想喊“奶奶我回來了”,就看看到被鎖住的門裁縫鋪只有她一個人了,不會再有人從店里走出來,跟她打招呼。
嘆了口氣,付生玉掏出鑰匙打開門鎖,進屋后也沒關門,抹黑開了燈,坐到制作臺后面,開始日常的查賬、算結工日期、繼續做衣服。
交付的婚服賬目那一行后面,蓋上結單的章,證明這一單就這么結束了。
雖然,她并沒有拿到尾款。
那個村子幾乎不存在了,大雨導致的山體滑坡很嚴重,大半個村子被埋,從目前給出的消息通報看,村子里的人死了不少,活下來的好像也沒幾個神智正常。
這種情況下好像只有警方還記得她過去為這個村子里的某對特殊男女做了一件婚服。
付生玉回想著李丹艷兩次提到的、根本沒法貼合上的故事,還有李丹美與李丹艷相似度極高的名字。
在醫院的時候,警察一直試圖讓付生玉說起跟這個村子更多的聯系,在這個時間點上,只有她、李丹艷跟楊哥很突兀地到了這個完全陌生的村子。
如果武方和給出的消息并不是他的幻覺,那村子里發生的一切,必然是個布置精密的局,
精密到可以用一場泥石流來掩蓋所有的真相。
目前警方應該已經控制楊哥,他那么膽小,估計還沒仔細詢問就會把自己偷盜尸體的事情說出來以求減刑。
那剩下的就只有身為孤兒的付生玉和家鄉遠在千里之外的李丹艷了。
不管怎么看,都是身為孤兒的付生玉看起來更可疑,因為吳福春并沒有兒子女兒,她仿佛是突然冒出來的孫女,很難不讓人懷疑她是吳福春在那個村子里撿來的。
當假設她自己就是那個村子里被丟棄的女孩兒,那她完全有動機去制造這樣一場混亂,令人產生幻覺的東西很多,到山里隨便弄點鮮艷的蘑菇,吃下去立馬見小人。
付生玉猜測,警方不能確定到底誰跟這場意外的聯系更大,干脆就先找了醒著的人詢問,還沒正式確定她就是嫌疑人,大概確實沒有決定性的證據。
在醫院的時候,付生玉一切都如實說了,只有李丹美的名字沒說出來,不是她不想說,而是她想給李丹艷一個機會。
再者說,如果她明確說出了名字,說不定她反而成嫌疑人了。
以防萬一,不如不說,反正這種鬼怪的事情警方根本沒法當作證據,頂多就是非正式的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