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真的不喜歡你女兒嗎”奚榕放慢語速,一字一句地反問,“還是說,你以為自己不喜歡”
“我當然不喜歡”她毫不猶豫地回答,“我恨死她了,都是因為”
“她有沒有對你笑過”
奚榕突然的問話,讓她徹底怔住了。
“那種笑,很干凈,像鈴鐺一樣好聽,連那雙眼睛里也都是笑。”奚醫生緩緩說著,“她會不會突然拉住你的手”
韓琴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了一道明顯的漣漪。
“她的手很小,手指很軟,她無法牢牢地握住你的手,所以會用整只手抓住你的手指,她雖然小小的,但力量卻很大,你有的時候都無法抽離出來。”
“我”韓琴搖著頭,嘴里念叨著,“不是這樣,不是的”
“她會哭哭啼啼,有點吵,但如果被你抱了,她就會安靜下來。她會一點點地長大,從一個皺巴巴的孩子,慢慢變得水靈可愛。”奚榕依舊在說著,“她不會說話,但她還是會用很多方式,表達她對你的依賴,以及。”
奚榕傾身向前,一瞬不瞬地看著她“她愛你。”
“啊”
韓琴捂著頭,發出了一聲慘烈的尖叫聲。
她撕扯著自己的頭發,一下又一下對著自己的臉扇巴掌,她周圍沒其他東西,她只能用拳頭用力地捶著墻,哭得撕心裂肺。
奚榕及時按鈴,幾個護士沖了進來,將她按在了椅子上。
“為什么到底為什么”韓琴瞪著奚榕,不斷落淚的眼中,夾雜著滿滿的恨意,“你不是心理醫生嗎你他媽當個狗屁的心理醫生我我根本不想再想起她你為什么這么做為什么要逼我啊”
奚榕依舊穩坐不動,深邃的眼中,卻有了起伏波瀾“所以呢你認為自己只要看起來平靜了,就算病好了,還是說,你以為只要逃避一輩子,就能洗清所有的罪孽”
“不”韓琴嘶吼著,“我不喜歡我女兒我從來都不我討厭她”
“你可以這么說。”奚榕站起身,瞇了瞇雙眼,“但你心里,當真這么想嗎”
“你閉嘴”
奚榕沒再繼續說下去,而是對護士道“臨時醫囑,取鎮定劑過來。”
這天,韓琴的狀態很差,明明已經安分了很久,卻在奚榕和她談過后,突然又像發瘋了一樣,直到奚榕給她打了鎮定劑,才算平息了下來。
那些護士偷偷在背后議論過,一向口碑很好的奚醫生怎么還失誤了
但奚榕明白,她必須要經歷這個過程。
在清醒地認清自己的內心后,為她的所作所為懺悔,只有突破這個宣泄口,才會讓未來的治療更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