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泠歌輕輕一嘆,把肩脖都浸入水中,只留下巴似有若無地觸碰到水面的漣漪。從側面看去,清澈的泉水表面氤氳著蒸汽,泉水里白色紗衣像一朵鮮花在水中浮動,優美的曲線從段泠歌的下頜一直延到下巴,她尖尖的下巴上沾上了一顆晶瑩的水珠,時不時地輕輕點到溫泉的水面。
段泠歌放松自己,并開始沉思。她有意選擇這個時候帶著弟弟離開昭理城,到這昭陽離宮來狩獵,果然昭理城內就開始動作頻頻。一心對爭奪帝位志在必得的十王爺趁機讓別國的探子入城,大權臣夏孟輔則暗中活動頻頻拉攏朝臣,想必宮廷里又安插了不少他的眼線。
一想到夏孟輔,段泠歌就忍不住伸手捏捏額頭。夏家三代在南滇國為丞相,是南滇國各大世家中最大的世家,夏孟輔本人也是大世家們的首領。
段氏皇族三代以來大權旁落,已經漸漸成為了夏家的傀儡,偏偏夏氏人才濟濟,夏孟輔更是集權利和手段于一身,她父皇在世的時候一輩子都沒有斗過夏孟輔,到了她手里,雖然勝負未可知,但是她也狠狠地在夏孟輔手里吃了個大虧。
段泠歌有時候只得無奈地安慰自己。或許她也不算“吃虧”吧,畢竟別人吃虧都是少了東西,而她卻是多了東西。那個“東西”還是夏孟輔家里的千金大小姐呢。
接近權利中心的人,利欲熏心之盛,可見一斑。夏孟輔為了自己的野心,為了給他那癡傻的女兒鞏固永葆榮華富貴的地位,竟然滑天下之大稽地逼她娶了個女子當駙馬。
荒唐
可是,世間或許沒有比她的吃虧更劃算的了,畢竟,她吃虧吃得,多出來個活生生的大活人來
一想起出門之前,那癡兒拉住她的袖子,一臉興高采烈地看著她,滿臉的熱望期待她帶她一起出門。藍陌怎么勸她,她都不肯放手,最終被小娥拿銀簪狠狠扎了兩下手,癡兒痛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起來,這才放開她的袍袖,她才得以順利出來享受這難得的放松。
段泠歌一想到這里,平日總是冷靜自持的心神也忍不住多了幾分煩躁,她惱得低下頭,把那張美麗的容顏浸入了這溫泉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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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娥沿石階走下溫泉臺地,山腳下看見一個高挑的身影,那人穿著一身黑衣,衣著比一般女子簡潔利落,不是男子可是自有一股不輸男子的英氣。她直挺挺地站在臺階不遠處守衛,她帶來的近衛軍也站得直挺挺的。
小娥上前說“藍陌你傻站著干嘛,休息一下吧,公主在上面還要好一會呢,你也不知變通一下。”
“我必須守好公主。”藍陌用一板一眼的語調說,“半點不能松懈。”
小娥嘆氣“唉,也是。感覺就不太平,我跟你說,我一早出門這眼皮就突突的跳,藍陌你說會不會有什么事要發生。”
藍陌沒說話,轉頭看了小娥一眼。小娥趕緊打自己的嘴“呸呸呸,說什么不吉利的。”
然而,說什么來什么。這時一個近衛軍從遠處跑過來,匆忙行禮后急急地稟報“藍統領,我們巡山的時候,在離地五仗的懸崖壁上發現了這個東西。”
侍衛遞過來一條藍色的綢帶。藍陌接過去一看,小娥叫起來“呀。這條是夏癡呃,夏遲的發帶”
“確實是,綢帶上有夏家的章紋。”藍陌表情冷峻,“夏駙馬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