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中秋,新年很快來到,秀秀特意買了許多炮仗,站在雪地里,捂著耳朵去點。
只聽噼里啪啦一頓聲響,火花四散,紅彤彤的紙屑散在雪上,煞是好看。
崔道之站在光禿禿的柿子樹下,不知在想什么。
“二哥哥”
秀秀蹦蹦跳跳過來,將一塊熱騰騰的烤糍粑放在他手里。
“吃這個,先前的都給雀兒摸走了,這是我新烤的。”
小姑娘雙頰紅彤彤,一雙丹鳳眼含著盈盈水光,里頭滿是希冀,像是要她最珍貴的東西盡數交給他。
崔道之將烤糍粑還給她“你吃吧。”
秀秀見他回屋,瞬間有些不知所措,撓了撓頭,忽然拍了下自己的額頭。
二哥哥從北方來,這東西他自然是吃不慣的。
秀秀將烤糍粑咬了一口,叼著剩下的跑進廚房。
不消片刻,她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餃子進正屋,啪嗒一聲,碗擱在八仙桌上。
“二哥哥,吃餃子啦”
卻見崔道之正背手站在西墻邊瞧墻上的畫。
秀秀跑過去,將筷子遞到他跟前,道“二哥哥”
崔道之回神看她,問“這是你父親畫的”
秀秀一愣,抬頭,只見那幅畫上畫的是一個女童玩樂的場景,而角落里一個年輕男人在滿懷笑意地看著她。
她搖搖頭,有些不好意思道
“應當是爹爹買的,他不會畫畫的”
她沒說全,其實他連字也不識幾個
她深怕崔道之再問下去,連忙道“二哥哥,我給你做了餃子,我第一次做,你嘗嘗看,可好吃不好”
崔道之接過筷子。
秀秀松了一口氣,聽著外頭的炮竹聲,忽然意識到,面前的男人已經到她家近半年了。
這半年來,他的身體一天天好起來,自己也一天天大了,可是兩人的關系卻始終未曾更進一步。
她始終捉摸不透他對自己究竟是怎樣一種態度。
他的傷快好了,孫家的問題也已經解決,可他仍舊沒有搬出去的意思,那就說明他對自己還是有一點點喜歡的。
可他卻始終不開口,對自己也始終像是隔著一層,他每日里在想些什么,她從來都不知道。
秀秀有些無奈地嘆氣,但她很快甩掉那些冒出來的愁緒,安慰自己。
能同喜歡的人每日生活在同一屋檐下,還不必擔驚受怕,真的已經很好啦。
她不能太不知足。
父母在世時,秀秀一直是個喜歡瘋玩瘋跑的性子,后來她疲于應對孫家,每日里戰戰兢兢,哪里還有精力干別的。
如今沒人再難為她,又恰逢年節,她便再閑不住,白日里崔道之不在家,她便帶著雀兒將東西兩市都逛了個遍,偶爾瞧見一兩樣可心的東西,便給崔道之帶回去。
上元節,東西市有燈會,崔道之沒去,秀秀同雀兒逛了好一會兒方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