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幾個,在她進來后,陸陸續續被人拉走,從此再也沒有回來。
秀秀還記得頭一個人被拉走時她驚恐的神色,她喊著不想死,沒多久,秀秀便看見她的身影一點點隱沒在陰影里。
很快,便有凄厲的喊叫伴隨著血腥味傳來,秀秀滿臉發白,回頭望著牢里其余幾張面孔,發現她們臉上幾乎全是麻木。
接著便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秀秀的臉也漸漸變得跟他們一樣。
她只希望能快些結束這非人的折磨。
牢房外傳來腳步聲,秀秀下意識身子一顫,從睡夢中驚醒,扭頭,發現是牢頭來送飯,不知是不是她多想,總覺得那牢頭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幾眼。
秀秀扶墻起身,走過去將碗端著吃起來。
半碗米湯,幾乎找不出幾粒米,配上放了幾天的餿饅頭,這就是她們每日的飯。
秀秀面不改色地將這些東西吃下,隨后又坐回原處閉上眼睛。
牢頭略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收拾完東西就走了。
“都要死了,還吃呢,那些東西不定有沒有沾過老鼠呢。”
身后,那個婦人笑她,她這幾日一直沒怎么吃東西,此刻說話便有些有氣無力。
秀秀轉過身去,看了眼她,從懷里掏出藏下的半塊饅頭,遞給她
“聽說餓死的人連走路都不穩,投不了胎,我想做個飽死鬼,好有力氣去人間找我爹娘,你吃么”
那婦人聽見她這一番話,顯然一愣。
秀秀以為她不要,就要收回來,卻見那婦人猛地將她手中的饅頭奪過去“既送出去,哪有收回的道理”
說著便張嘴咬了一口,“呸呸呸,真難吃”
雖如此說,但還是將那半塊饅頭吃完。
秀秀看著她,笑了。
婦人將頭一扭,道“傻丫頭,笑什么,咱們都是要死的人了。”
秀秀沒再吭聲,抱膝將自己蜷起來。
也不知她能不能找到爹娘,爹爹叫她好好活著,可是她好像沒做到,希望他不要怪自己。
正要入睡,卻聽外頭又是一陣腳步聲,這回來的是兩個人。
秀秀猝然睜眼,手指緊緊攥住衣裳。
那婦人應是預感到了什么,不知何時到了她身邊,湊到她耳邊說了句話。
秀秀聽罷,抬頭看她,婦人將手在衣襟上蹭了蹭,摸上她的臉
“好孩子,你多大了”
秀秀愣愣張口“十六。”
婦人笑起來,語氣里再沒往日的尖酸刻薄:
“我女兒比你大兩歲,剛生了孩子,前兒聽說兩個人都沒了,我如今下去的晚,也不知他們能不能找著我。”
秀秀正要說什么,那兩個獄卒已經走到婦人身邊,把她架走了。
凄厲的喊叫聲再次傳來,這次秀秀手緊緊抓著牢房的木柱,流下淚來。
又過了不知多久,牢房里再次響起腳步聲,秀秀睜開眼,發現天已經黑了。
牢房里點起了火把,不遠處站著兩個身影,其中一個身形高大,雖看不清面容,依舊能察覺到他身上濃濃的威壓。
等人慢慢走近了,才發覺是崔道之。
他一身繡著虎的紅色官袍,靜靜站在那里,漆黑的眸子望著她,眼中透著打量。
時隔幾日,再次見他,已經有恍如隔世之感。
京兆府尹周松抬手,牢頭會意,過去問秀秀
“姑娘可曾真心悔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