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顯逼仄的屋內,開始出現一陣長久的寂靜,不多時,突然爆了一聲燭花。
許是聽見聲音,秀秀慢慢掀開眼簾,隔著被汗潮濕的發絲,望向不遠處晃動的燭火,眼神有些空洞,問
“結束了么”
她平日的嗓音總是清亮爽脆的,如今卻染上一股難以忽略的暗啞,應當是方才放聲喊叫所致。
喜鵲以為秀秀這幅模樣是高興傻了,畢竟能得二爺親近,那可是旁人求都求不來的福氣。
將來不管是被抬作姨娘還是出去嫁人,都能得個好前程,于是輕腳走過去,道
“是呢,二爺才剛走,恭喜姑娘了,咱們二爺身邊一向是沒個親近的人,姑娘是頭一份兒呢,往后可有好日子過了。”
前段時間秀秀逃走的事闔府上下都知道,滿以為依二爺的脾氣,她怕是兇多吉少,沒成想峰回路轉,二爺竟賞給她這么大個恩典。
好日子
秀秀愣愣地想,會有好日子么
想起方才如同噩夢一般的經歷,秀秀慢慢蜷起雙腿,將自己往襖子里縮。
在河州時,她曾經想過若是自己嫁給崔道之,他們二人的洞房花燭夜會是什么樣子。
她想過千百中,可是卻從未預料到會是如今這中情形。
他牢牢禁錮著她,左右她的一切,仿佛一座山,叫她避無可避,逃無可逃。
她好疼,疼到連哭都沒有了力氣。
那邊喜鵲還在說“姑娘,今兒是姑娘的好日子,可惜太晚了些,明兒咱們幾個作東,好好擺一桌席,慶賀慶賀才是。”
后頭的春茗也在跟著應和。
然而只聽秀秀道“不是什么高興事,就沒必要擺席了。”
兩人皆是一愣,喜鵲要問,被春茗拉住,搖了搖頭。
半晌,秀秀呆愣愣的,說“我可不可以洗個澡,全是汗,我好難受”
身上的味道叫她覺得反胃,她想全洗掉,然后把方才的一切全忘了,好好睡一覺。
她太累了。
喜鵲聽聞她的話,連忙掀開襖子往她身下看了一眼,臉紅之余,也不禁輕聲啊了一下。
怪不得說難受呢,二爺下手也太重了些,姑娘這回開臉,瞧著可是受了好一番苦楚。
春茗也上前看,隨即拉著喜鵲道“你這小蹄子,還愣著做什么,還不快跟我去打水來”
喜鵲點頭。
兩人一起去提水來給秀秀洗澡,事后,喜鵲又跑到西院老夫人那兒找李婆子,李婆子應當是在里頭當差,喜鵲等了好些時候,方才等到她出來。
“好媽媽,姑娘如今疼著呢,媽媽可否拿一些去血化瘀的藥來”
李婆子乍一聽喜鵲的話,還以為自己年紀大了耳朵不好聽錯了。
“你說什么二爺當真給秀秀開了臉”
說完,連忙捂嘴,左顧右盼,怕惹著主子的清凈。
這不能怪她大驚小怪,實則是前兒老夫人還疑心二爺身上有毛病呢,眨眼他便同秀秀那丫頭成了事,這怎能不叫人驚喜
看見喜鵲點頭,李婆子喜不自勝,連忙道
“有有你等著,我這就給你拿去。”
李婆子捏著帕子轉身,左腳剛跨過門檻,便似想到了什么,道
“二爺可曾給她喝藥不曾”
喜鵲一愣,面色有些迷茫道“媽媽,喝什么藥”
李婆子于是斂了神,怪道這些丫頭們不知道,一則她們年輕,二則算上去了的大爺,這府里原先也只有兩位爺。
大爺娶親早,婚前因怕傷了身子,老夫人也未曾敢給他安排通房,婚后,他與大奶奶感情甚篤,也不愿納妾,因此那藥便用不著。
二爺從前身邊連個貼身丫頭都沒有,到了如今才有了頭一回,家里的丫頭們自然不曾聽過那些防止人有孕的藥。
暖床的丫頭,連個妾都不算,若是在主母過門前有了身子,那對他們家來說,可算是丑事一件,哪個好人家愿意把女兒嫁到他家來
他們崔家如今才剛起復,外頭等著拉崔家再次下馬的小人可不少,二爺的婚事自然馬虎不得,勢必要娶一位家世才貌都得力的妻子才好。
是以,在此之前,不管是為了崔家,還是為了秀秀自己,她的肚子都不能有任何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