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謐的夜里,只有噠噠的馬蹄聲在響動,馬車一晃一晃,原本因為夜色而瞧不清的臉,變得更加模糊。
崔道之的呼吸噴灑在秀秀臉上,驚得她要躲,卻被他再次制住抓回來。
秀秀目光在崔道之臉上游離片刻,蠕動著嘴唇,目光越過他,望向晃動的青色帷裳。
它隱沒在夜色里,像是一道無比堅硬的屏障,將她與外頭的一切繁華熱鬧、煙火人氣、歡聲笑語隔離開來。
就在半柱香前,她還在為逃離了眼前的男人而高興,暢想著攢夠錢回家之后,自己要怎么在父母墳前解釋這么久不去看他們,才能叫他們不在地下擔心。
還有鄭伯、鄭嬸和雀兒,她離開時甚至來不及見他們一面,也不知這么久,他們過得如何,雀兒長高了沒有,鄭伯的腰痛有沒有好些
如今一切都不可能了。
她回不去,逃不了,可能一輩子都無法再踏上河州的土地
“回話”秀秀長久的沉默讓崔道之心中怒氣更盛。
秀秀轉動著眼珠,將視線落在面前的男人臉上,雖瞧不清他的面容,卻能清晰地感知到他身上的怒火。
“將軍,奴婢說過許多遍,奴婢只想活,不想死。”
崔道之冷笑起來,猛地抬起她的下巴,湊近,一字一句道
“可你如今就是在作死,你打量著你家爺好性,上次放過了你,如今還會不痛不癢,將你輕輕放過,你就打錯了主意”
見秀秀竟敢掙扎,崔道之扼住她的手腕,抬起一條腿壓住她的身子,將她牢牢轄制住。
“想不想知道我這回要如何懲治你”
崔道之垂首望著秀秀,漆黑的夜色里,只有微弱的月光透過車窗傾瀉進來,照在秀秀臉上,顯出她白皙的臉,潤紅的唇。
到了這步田地,她仍能輕易勾得他心火旺盛,崔道之心中更恨,咬牙道
“上次牢獄里,懲治那些逃奴你只能聽不能看,這回讓你親眼看看,如何”
秀秀身體猛地一僵,牙齒不住打顫。
崔道之還在耳邊為她輕聲講解那些懲治人的法子。
“他們會在你手指甲蓋里插上細密的針,若還不死,便用一根棍子從身子底下穿進去,攪動腸胃”
秀秀蒼白著臉搖頭“別說了,求你別說了”
崔道之問“還想離開么”
秀秀牙齒打顫,她知道自己如今應該認錯,求他寬恕,確保之后永遠不會再生逃離的心思,可是可是
到底心不甘。
崔道之見狀,揚聲道“趙貴”
“我錯了”秀秀拉住他的手臂,仰頭望著他,道“我錯了往后”
她嗓子眼里似是被塞了什么東西,堵得難受
“往后,我再不會如此。”
她像是一個木偶娃娃一般,突然間失去了生氣。
崔道之望著她,抿住唇角,手捏上她的下巴,一滴滾燙的眼淚立時從她眼里流出來,砸上他的手背。
崔道之心中升起一股熟悉的煩躁,那股煩躁在他身體里來回碰撞,消不掉,滅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