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的趙貴搓著手,面帶焦急,不時扒著門往里瞧,見崔道之還是那幅模樣,忍不住在祠堂門外來回轉悠。
這都多少時辰了,二爺上回的膝蓋才剛好,這又
哎也不知怎么的,二爺這兩個月尤其喜歡跪祠堂,一跪最短就是一整天。
先開始,他還以為二爺只是單純履行為子為弟的職責,跪拜告慰老公爺和大爺的在天之靈,可是慢慢的,他琢磨出一絲不對勁來。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他家二爺這種行為帶著一絲贖罪的味道,而且,據他觀察,每次二爺過來,好似都跟秀秀姑娘有關系。
不是頭晚在她那里過夜,便是她又出了什么事。
自那日秀秀姑娘被診斷出腦袋可能留有后遺癥,他家二爺來祠堂的次數便明顯比尋常增加了許多。
有好幾次,他甚至聽見他在里頭對著牌位問,他做的究竟是對還是錯。
這話屬實叫趙貴有些摸不著頭腦。
在他看來,二爺一直是個殺伐果斷的人,何曾有如此掙扎懷疑、輾轉反側的時候。
這壓根就不像他。
而這一切,似乎冥冥之中又與秀秀姑娘存在某種關聯
他琢磨不透,正打算大著膽子進去勸勸,卻見崔道之已經不知何時起身出來。
趙貴大喜過望,連忙迎上去“二爺,您可算出來了,您再這樣下去,老夫人那里可就瞞不住了。”
崔道之淡淡掀起眼皮,只道
“瞞不住,我就揭了你的皮。”
趙貴立即渾身一激靈,連忙擦了擦額頭的汗珠,心中叫苦不迭。
正要說什么,卻見崔道之已經抬腳出去,他連忙跟上。
兩人騎了馬,一起往崔府趕,走了不遠,崔道之卻忽然瞧見一家做蜜餞的鋪子,問道
“長安最出名的蜜餞鋪子是哪個”
趙貴一怔。
二爺一向是不愛吃甜的,怎么忽然問起這個
崔道之抬眼瞧他。
趙貴回過神來,連忙答道“回二爺,是西市的秋彤齋。”
他話音剛落,崔道之已經調轉馬頭,一路往西市跑去。
“二爺”趙貴一邊喚著一便騎馬追趕。
在西市下馬,崔道之一路進了秋彤齋,見里頭各色蜜餞,忽然頓了一頓。
他好似并不知道她喜歡哪種口味的。
他抿了唇,叫掌柜的一樣包一袋。
掌柜的高聲應著,直道“客官,您是給家里的娘子買的吧,嗨呀,您真是疼夫人的好郎君啊,您瞧,我這店里都是姑娘和夫人來買,像您這樣的郎君,可是不多啊,哎,這個您拿好”
崔道之聽著這話,沒否認,轉動了下手上的扳指。
等他們回去時,已經傍晚,東廂房里頭的燭光正亮。
崔道之在秀秀門口腳步頓了下,隨即回了自己屋。
要用晚膳時,秀秀掀簾進去,見崔道之正在食案前坐著,瞧不出喜怒。
她輕腳走過去給他布菜。
“聽說你今日打碎個琉璃盞”崔道之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