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句,他便不再多言,對周松道了告辭,留他一人在原地若有所思。
與此同時,薛家內院里,薛昭音正在拿著一本書在床下讀著,然而過了半天,書頁也未曾翻動一頁。
今日是她與崔道之定親的日子,他如今就在前院里同哥哥吃酒,接受賓客賀喜。
意識到這一點,薛昭音的心竟難得的靜不下來。
她摸著自己微微發燙的臉,垂眸,眼角帶著忽略不掉的喜色。
不知過了多久,忽聽外頭丫頭道“大爺來了。”
她站起身,看見薛崇明掀簾進來,于是道“哥哥,宴席結束了”
薛崇明身上帶著酒氣,怕熏著妹妹,便遠遠地在她對面坐下,接過丫頭遞上的解酒湯,笑道
“嗯,結束了,你想見的那人已經走了,怎么好像很失望的樣子這才定親,就迫不及待想跟著人出門去了”
薛昭音臉紅得厲害,“哥哥渾說什么呢,我不過隨口一問,何必拿我取笑”
知道她是害羞,薛崇明哈哈大笑。
半晌,薛崇明抬了抬手,叫屋里的丫頭們都出去。
“那丫頭已經跑了,你的心可以放下了。”
聞言,薛昭音一愣,隨即嘆道“她倒是比我想的有本事。”
“什么本事。”薛崇明面帶嘲弄地嗤笑一聲,“不過是蠢而已,她在崔道之身邊可比回她那小地方好多了,有福不享,偏要吃苦,真不知道你那未婚夫是怎么看上這樣的人的。”
像這樣的丫頭,連進他房里的資格都沒有,偏崔道之還為她鬧得滿城風雨。
薛昭音聽見他的話,方才的喜色不見,只是微微蹙眉,似是在擔憂什么。
薛崇明道“妹子,怎么了”
把那丫頭弄走了,不是應當高興么
薛昭音搖了搖頭,道“我是怕二公子查出來,是我們”
“查出來又如何”薛崇明臉上帶著微微怒意。
若是平常,他根本不會說這些話,但此刻酒氣上涌,便再壓不住心底對崔道之的不滿。
“他如此寵愛一個通房,鬧得滿城風雨,還在馬球賽上,光明正大帶她過去,那賤人脖子里的牙印誰瞧不見”
“他把你當什么把咱們家當什么那些人瞧你的眼神,妹妹,我如今還記得清清楚楚。”
薛崇明錘了下桌子,呼吸沉重,不知過了多久,才終于冷靜下來,嘆道
“可是沒辦法,父親不在了,咱家如今再比不得從前,要想往上爬,必須要借助他的力量,況且”
他看向薛昭音,滿心的疼愛
“相比之前那些上門來提親的人,哥哥更愿意你嫁給他,好歹不必忍受后宅那些糟心事。”
薛昭音紅了眼,道“哥哥放心,那丫頭只是個意外,如今她走了,二公子想必很快就會忘了她,我會過得好的。”
聽罷,薛崇明點了點頭。
半柱香之后,他從屋里出去,對守在門口的仆從道
“安排妥當了嗎”
“大爺放心。”仆從道“給了一百兩銀子,保管成事,事后尋個失足落水的由頭便是,不會有什么問題。”
“嗯。”薛崇明抬手讓他下去,想起秀秀的臉,垂了眼。
是個美人,可惜了。
半個時辰前,崔道之從薛家出去,早等候在外頭的崔家府兵連忙要上前將秀秀的事告知他,然而,人還未到跟前,便有一內侍騎馬過來,告知崔道之陛下宣他進宮。
那府兵一聽,便什么話都不敢說了,只能眼睜睜看著崔道之騎馬離去。
臨行前,崔道之還囑咐趙貴,叫人找幾個工匠,將崔宅池塘前的那座亭子修繕一番,做成一個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