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滬城大學,現在對蘇颯對電視廣告中總是刷屏的一個“藍翔技校”更感興趣。
“學挖掘機哪家強,某某某某找藍翔”的那個藍翔技校。
現在在滬城也有分校了。
就在滬城大學不遠的地方。
蘇颯會開車,但真不會開挖掘機。
所以她真的打算學一下這個技術,藝多不壓身么。重要線索
蘇颯買完了蟹黃殼,又給養父和弟弟買了幾件衣服,打算過幾天帶回去。
否則她要是不張羅這些事,兩個男人能把一件衣服穿到透光,才舍得換了。
路過母嬰店,蘇颯還是進去了買了幾個安撫奶嘴,留在身上“防身”。
然后蘇颯就上了一輛公交車。
不是冤家不聚頭
蘇颯居然又在公交車上看到了沈戍之
他的臉色很不好看,手上拿著一摞書,應該是之前去書店買書了。
沈戍之也看到了蘇颯上車。
他鼻子哼了一聲,扭頭轉向了玻璃。
那架勢應該是在表示“我不理你,你就是道歉,我也不會接受的”
自戀是一種病,得好好治療啊
蘇颯心中嘆了一口氣,覺得這位沈老師已經自戀到無可救藥了。
是不是有什么妄想癥
當然,她也沒有教這位沈老師怎么做人的義務。
只是想著要是鄭云帆以后也學習學成了這樣一幅“人嫌狗厭”的樣子,自己一定會打死他的
蘇颯坐到了車的另外一側。
公交車一路前行,不時靠站,有人上車、下車。
到了勞務市場那一站,上來了1個農民工樣子的中年漢子。
他穿著破舊的迷彩服,上面都是塵土,還有破洞。
臉上也是黑乎乎的。
一看就是剛剛進行了體力勞動。
中年民工上車,此時車上還有幾個空的位置。
距離他最近的,就是沈戍之的座位。
那是一個雙人的座位。
沈戍之的右邊空著。
此時是夏季,中年民工的身上因為勞動,帶著一股汗味。
沈戍之眉毛就皺了起來。
他不動聲色地把手中的幾本書,放到了右邊的空座上。
這就是一種暗示,你別坐在我身邊。
我嫌棄你身上臟
蘇颯坐在了沈戍之的后面,把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她的眉梢帶上了一絲冷意。
雖然蘇颯上課總是睡覺,所以對這位沈老師的專業水平了解不多。
可蘇颯卻見過學校大禮堂邊上的巨大海報。
上面宣傳的,就是沈戍之的勵志講座。
說他是寒門學子,依靠個人奮斗,取得了不凡的成就。
他的報告會,就是為了激勵年輕學子,特別是家庭普通的學子,要懷有理想,心懷天下,志存高遠,努力奮斗。
海報上的沈戍之,目光堅毅,眉頭微縮,似乎在思考著世界大事。
可蘇颯覺得,此時公交車上,這個面對民工,露出一臉嫌棄的沈老師,才是他真正的本來面目。
他是出身于寒門,但他現在早就已經忘本了
這種人的講座,不聽也罷。
否則和他學什么
學著怎么做一個精致的利己主義者么
中年民工當然看出了沈戍之的嫌棄,于是就不敢再坐。
他們在城里打拼奮斗,親手蓋起了一棟棟高樓大廈。
但自己卻只能住在低矮悶熱的工棚或者地下室里面。
他們做著最繁重的勞動,維護著城市的整潔與舒適。
送餐,送快遞,打掃垃圾,在流水線上揮汗如雨。
卻被城里人捏著鼻子,丟著白眼嫌棄。
不敢憤怒,因為在這個時代,連憤怒都是需要成本的。
“坐這吧。”
蘇颯也是從鄉下來的,她有很多的鄉親,如今也都在各大城市里面打工。
蘇颯也是一個有點潔癖的人。
但她知道,汗水與泥土其實不臟。
真正臟的,是被玷污的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