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林讓里卡多收拾一下自己。聽他輕描淡寫地講起自己這兩年在里面的經歷。他入獄前瘦長結實,出獄時憔悴不堪,柯林知道他遭遇的沒有自己說的那么簡單。
雖然分隔兩年,但是能確定對方沒有變化太多,這讓他們的心情變得輕松了一些。
十年前,那時柯林的身體還很年幼,也還沒有和伯父克雷吉相認。
那時他剛剛來到這座城市,靠著教會的施舍在一片與其說是遮蓬不如說是停尸場的地方度過了七個月。正是在那里,他認識了里卡多和他的家人。
那種混亂的時節,連搬尸體的工作都得靠賄賂才能得到。為了謀生,幾乎所有的孩子都干起了偷雞摸狗的勾當,柯林也是其中的一員。
他們受雇去城里燒毀別人的報刊亭,偷竊看不住自己錢包的女人,打劫一些醉得不省人事的酒客。犯的都是些不入流的事。失去管教又無處謀生的孩子,幾乎遍地都是。
這些小小的流氓團伙之間時不時會火并,背后沒有大人支持的柯林一伙幾乎每次都討不到好。但他們終究地生存了下來,頑強得跟見不到陽光的皮癬一樣。
半小時后,柯林幫里卡多弄來了像樣些的衣服,等他穿戴整齊,兩人離開離開旅館。在事先約定的地點等來一輛馬車。
“說起來,你還在舊城那邊的神學院工作嗎”里卡多問。
“啊,是啊。”
對于他們來說,一份表面的工作是不錯的掩護,不容易被懷疑,對保釋也很有利。況且會努力工作,也說明了這個人是可靠的。
“感覺你隨時還可以抽身。”里卡多說。
柯林不知道該回答什么。畢竟里卡多已經把自己的履歷弄臟了,再也沒有回頭的可能。
也有人將這種事稱為“洗禮”,愚蠢到有些浪漫。
“所以,現在的南施塔德是什么情況”
里卡多恢復了入獄前的干練。
“有好消息,也有壞消息。”柯林說。
“頭腦奈維歐因為痛風死了。接替他成為五只手的人,是我們的盧卡。”
“五只手”是由最強有力的五個辛西里集團組成的議會。有時被稱為“家族“,但它們并非以血緣為紐帶。“家族”其實是指“鮮血結成的家庭”,即一起流血的伙伴之間,親如一家的意味。
辛西里人一如既往地對任何國王缺乏信任,所以是五只手在事實上“照顧”著所有辛西里社區。他們權勢巨大,甚至有人開玩笑地將五只手的“大老板”堂馬里齊奧卡魯索的家宅稱為“南施塔德真正的市長官邸”。
不出意料地,里卡多的表情相當震驚。柯林卻頗為理解他的感受。
盧卡切斯塔洛,是他們的團伙所依附的人。也是在十年前左右才來到施塔德的難民,雖然早早成為了首領,但在他們的印象中卻是一個態度柔和而且出身低微的兄長。又有誰能想象得到,盧卡能在短短幾年內讓自己的集團成為“五只手”呢
“那壞消息是什么”回過神來,里卡多緊接著問。
“壞消息是你一出獄就得上班。”柯林笑笑“熟悉一下新的生意,不會很辛苦。”
“還有最后一件事,想必你在里面也會有所聽聞。”
“你說”
馬車廂里沒有燈,幾乎看不清什么細節。
柯林把臉側向一邊,目光似乎穿透了馬車廂厚重的窗簾,望著某個極為遙遠的地方。
“同盟要禁酒了,里卡多。”
他幽幽地說出這句話,就像在做某種宣告。
車廂里開始有些顛簸起來,大概是城郊的碎石小徑。
厚重的窗簾遮擋了外面的一切,無從得知馬車正駛向何方。
柯林看了一眼手上的表,二十一點。
這個世界也是二十四小時制,但柯林覺得一秒的時長肯定比前世長一些,卻無從驗證。
“差不多要到了。”柯林朝里卡多微微示意,讓他站起來。
他打開了車座下的暗格,取出了里面的東西。
兩支匕首,和兩把入手微沉的手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