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宿主,那個所謂的巫師,一路受自己欺騙,在可笑的妄想中打開了心之殼,確實是完全的廢物。但如果他死了,自己又不知道要等多少年才能找到這樣合適的錨點。
每隔三秒,它就要將注意力轉向下界,用震嘯擊落向宿主射去的子彈,從而不能專注于抹殺那個正在為它成像的人。
除此之外,在不遠處某個不能確定位置的地方,還有另一只老鼠在窺視著這邊,它隱隱覺得那才是真正的威脅。
同時面臨三種方面的進攻,它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恰當地應對。
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時間仍然在自己這邊。
視野中的幻覺影像不斷變化,柯林的腦海深處逐漸傳來刺痛。
之前的尖嘯就像是在他的心之殼上暫時打開了一道裂隙,而物質現實中不斷響起的震嘯聲,正如同一柄巨大的重錘一下又一下地砸落在他的精神上。
這反倒幫助他暫時削弱了深層精神中那些用于自我保護的機制,心之殼上的縫隙在擴大。隨著意識的逐漸淡薄遠離,成像的效率反而越來越高,他在接近于看見真實形象。
慢慢地,他又看到了一對眼睛,那兩眼間的距離大到不可思議。雖然長在人形的身軀上,但那絕對不是人類會擁有的相貌。
“怪異的眼睛。”柯林口中接近無意識地傳達說,他已經在一點點喪失言語能力。光是要用意志說出這些句話,就要耗費極大的心力。
“它”以怪異的眼睛為特征,阿雷西歐接收到了這一信息。但是還不夠,眼睛本來就是魔鬼形象上非人感最集中的部位,光是眼部有異常,最多只能再將范圍縮小一倍左右。
“怎樣的眼睛什么顏色的瞳孔多少對”阿雷西歐沉著地詢問,但這樣連用幾個問句,仍暴露了他內心的急切。喬凡尼的手槍中只剩兩顆子彈,現在時間還剩八秒。
阿雷西歐在提醒柯林專注于眼睛,因為比起模糊的全身,不如徹底清一個部位,也許就能一舉敲定對方的種類。
“你”
這時,那個巫師磕磕絆絆地開始說話了。那是一種仿佛還沒有適應人類聲線的聲音,有著更類似于爬行動物的嘶鳴感。
“這時候停下還來得及。”
雖然是巫師的喉嚨在發聲,但說話的顯然是那個魔鬼
“否則你不可能逃掉”
它說這句話,并非只是在做徒勞無力的口頭威脅。
事實上柯林一旦在腦海中為他建立了形象,就將與它產生永久的聯系。
阿雷西歐與喬凡尼應對魔鬼的策略,向來是擊殺宿主將它們流放回虛界。
而柯林此時在描繪的本相,就是它在虛界的坐標。
就像兩個人交換了住址一樣,如果柯林成功為它成像,那么即使它回到虛界,以后也有概率在柯林無意中回憶起那個形象的時候,同時感應到柯林的位置。
除非抹掉這部分的記憶,否則聯系將永遠存在,區別只是或深或淺而已。
“我看到了。”
柯林艱難地說,他完全不打算因為魔鬼的警告而停止,有時敵人越是勸你別去做,就越應該去做
“我看到了,那是一雙豎立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