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雷西歐明顯還在懷疑自己身上的巫術嫌疑。雖然不知道已經查到了哪一步,只要他留心觀察下去,就遲早會發現什么。
和阿雷西歐發生沖突,只是時間問題而已,所以要盡早做些準備。
柯林曾設想過,如果自己單獨面對阿雷西歐,手上又有哪些可以倚杖的東西。
卡氏弧菌可以在短時間內大幅增強,如果抑制住瘋狂,似乎還可以進入某種掌握全局的空無的狀態。前者是燃燒了生命豐饒,后者原理不明。
但是歸根結底,它本來就是阿雷西歐開發的,很可能有什么反制手段,所以不能太過依靠。
還有那頭穿梭魔,雖然危險,但可以用月桂樹葉驅使。只要坐標,以自己的人體以太作為它潛入現實的通道,就可以獲得一個接近赤星天的戰力。
但是,駕馭它的手法和咒文,同樣來自阿雷西歐,所以也不能依靠。
稍微一想就會發現,自己身上涉及到超凡,并且能形成戰斗力的東西,或多或少都與阿雷西歐有關。
不是說它們完全派不上用場,但柯林會更多地考慮其中蘊藏的風險。
至于射擊術,自己又會是喬凡尼的對手嗎
結果到頭來,能用來對付阿雷西歐的,就只有手中的朱莉歐,和仍在調整中的那幾個遮蘭巫術罷了。
頓時感覺贏的希望有些渺茫。
不知不覺中,那份長長的聲明已經被朱莉歐抄錄過半。
“我知道自己家的那些人都在做些什么勾當。”朱莉歐說“但這不代表我就應該接受。”
“一開始確實很害怕,但害怕很快就會麻木久而久之我就開始習慣那些同類相殘的事,不再覺得哪有什么不對的地方。”
“后來,是阿雷西歐提醒我,永遠不該去習慣和接受。”
“他說只有心懷善意的人才懂得真正的強大。所以只懂張揚暴力的卡佩羅家族里,其實盡是懦夫。”
朱莉歐不知不覺放緩了抄錄的速度,出神地說
“我不知道他那時為什么要對我說這些話但它們給我帶來了很大的觸動,聽過之后,我就真的變得不再害怕了。”
“我忽然發現看似可怕的爸爸,還有那些面目殘忍的叔叔們,其實都只是蜷縮在一個虛張聲勢的外殼下的弱者。因為害怕他們才會求助于暴力,而越是濫用暴力,他們內心的懦弱也就暴露得越徹底。”
“現在想來,那時的我只是想尋找一個能讓自己安心的說法因為我想要的,只是叛逆和逃離這些讓我厭惡的東西。只要有誰能肯定地告訴我爸爸他們是錯的,他們的暴行絕不是什么合理的弱肉強食,那么無論什么樣的答案,我都會接受”
“從那以后我可以心安理得地拒絕一切,一切與卡佩羅有關的骯臟宿命。我絕不聽他們的任何辯解和教誨。他們開始說我是廢物的時候,我甚至還會欣喜,因為我發現自己身懷另一種使命這個丑陋又最卑怯的集團已經傳承了五代,所以現在,它就應該斷送在我的手中了。”
朱莉歐低垂著臉,語調平靜。手上的作業并未停止,說話間她又抄完了一頁聲明。聲明雖長,但內容只是在用不同形式句子,一遍又一遍重復著同一個意思索要繼承權。
朱莉歐將斷送家族視為一種使命,現在卻被迫寫下這份聲明。
即使本人想要終止又怎么樣或者卡佩羅家族消亡,甚至連五只手都被剿滅了,罪惡和暴力也隨時可以換一個寄生對象,以新的面目存在下去。
柯林發覺她確實是個敏感而又自我的人,這樣的人最容易被那些看似美好卻又虛假的敘事所吸引,試圖為這毫無意義的世界,尋找一種善意的解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