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十幾個小時的工作成功告一段落,他們都松了一口氣,一時感到有些輕松,但也有些不自在。
季麗安望向窗外,天邊已經隱隱有了一絲泛光,意味著新的一天又到來了。
一切又會回到平時那樣,柯林將匆忙離開,然后自己又會獨自埋頭在資料和顯微鏡之間,度過那仿佛看不到盡頭的沉悶時光。
“會產生信息素的分化菌群已經被分離出來了。”
不知為什么,季麗安忽而有些不安地想再說些什么,結果卻發現自己也只能說這些工作上事
“將它們放在儀式主干邊上,就能穩定地產出信息素。只是抑制劑那邊,現在還沒有什么進展。”
“浪費了一整支針劑結果什么都沒弄明白。”她略微抱著歉意。
“沒關系,如果短時間內還沒法弄清楚成分的話,就別為它浪費時間了。”柯林想了想
“畢竟沒有及時找到黑紋銀鮫,也是我這邊的問題。”
當初把這件事交給她,或許本來就是自己的武斷。
對于這些復雜的活性物而言,即使成功分析出了成分,怎么萃取生產又是另一個層面的問題。
季麗安還得抓住一切機會篩選鏈霉菌,時間對她來說正在變得越來越寶貴。柯林不想再耽擱她太久。
只是在怎么對付阿雷西歐的問題上,也許又會增加幾分波折。
“嗯。”季麗安微微點頭,然后又不知道該接著說些什么。
兩人之間一時又陷入沉默,就像之前在工作時一樣。室外零零星星地響起了一些鳥啼聲,是一個安靜清爽的早晨。
柯林的視線常常過于集中在某一點上,因此容易忽略目標之外的事物。
而季麗安又因為長期的幽居,漸漸地在失去與人正常交往的能力,或者說她本來就更喜歡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是那種善于體察他人心緒的人。
因此這種沉默總是會在他們之間出現,而且,誰也不知道怎么打破。
“我去暗室里稍微瞇一會。”柯林抬手看著表說
“再過兩個小時就該去神學院了。”
“好。”季麗安也站起身來
“我去幫你拿點毯子。”
五只手會議的現場,被放置于一處馬里齊奧名下的莊園中。
這一次是族長會議的延申,除了五只手之外的其他辛西里集團,只要稍成規模也會受到邀請,然后派人來參與。
柯林還是第一次出席這種場合,因為盧卡準備帶他來和大多數人打個招呼。
“按照你的功勞,這本來就是你應得的。”盧卡移過頭對他說
“畢竟沒有你,也就沒有今天的切斯塔洛。”
其實柯林才剛剛從神學院下班出來,今天一天都在提心吊膽中度過,生怕某個時刻,自己身上的巫術嫌疑就被人察覺了。
但是結果卻一切如常。那么想必也可以在守燈人面前保全秘密。
朱莉歐難得地好好打扮了一回,無帽沿的鐘型女帽,穿著合身但低腰線的及膝洋裝。
這類會議常被人認為是辛西里人庸俗品味的聚集地,來往的都是一些挺胸腆肚,胡子飄垂,穿著民族服飾的古怪人士,連環畫中各種反派的常用取材。但女人們近幾年來已經不再作傳統打扮,她們更傾向于和安赫上層圈子保持一致。
會議還沒有開始,大部分人在莊園里自由游覽。說是莊園也許更像是別墅,因為面積不大也沒有什么農田,后院里種了一些適應這里氣候的果樹,但估計只是作觀賞用。還有一個帶噴泉的泳池。主建筑里有寬闊的大廳,大部分人就先聚集在這里相互寒暄。
柯林的視線在人群中快速掃過,其實他認識其中大部分頭目,至少在照片上見過。生面孔大多是在近兩年才頂上來的人。
男仆們端來了酒水,盡管禁止私酒生意,不意味著馬里齊奧沒法為自己的聚會弄來高質量的酒水。但是在他明目張膽地違反禁酒令的同時,柯林還看到施塔德的市長短暫地露了個臉,接著就被馬里齊奧迎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這莊園中出現的一切,都像是馬里齊奧的某種示威,暗示著卡魯索雖然和其余四家處于同一個會議中,本質上卻已經是不同層面的勢力。
但盧卡坦然面對著這一切,舉著香檳和大多數人談笑自若,沒有表現出任何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