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林坦然地看著喬凡尼,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
事實上,如果當時里卡多等人留心觀察,就會發現場中的紅石標記不知何時多了一個。
當時場中有九個以上的移動目標,多一個或少一個,人眼很難察覺到這種區別。
更何況就算有人注意到了,也會以為那是其他人發現的新目標。
在那一片黑暗中,甚至連那個槍手本人,都未必意識到自己是被同伴的子彈射殺的。
“厲害。”
喬凡尼回味似地說道,他想象了一下,那是一場幾乎沒有破綻的暗殺。
陣亡槍手衣服上的紅石墨水會隨著時間蒸發褪色,最后留下的只是一層極為稀薄的膠水痕跡。
無論再有耐心,昨夜阿雷西歐能發現這種細節,也只是運氣使然。
而且這不能被當作證據,因為事到如今,已經無法證明那些膠水究竟是何時被噴上去的。
“不處理掉一個槍手,就沒法把我們這邊的人安插進去,那樣朱利歐的所有動作都會處于盧卡的視線之下。”
柯林靜靜地說“如果沒有其他的出路,我絕不會手軟。”
即使,對方只是一個無辜的人。
喬凡尼望著柯林,從對方的眼中捕捉到了一抹痛苦的神色。
喬凡尼有時甚至會故意殺人來尋找刺激,但也很少能把事情做得這么陰狠徹底,又不留痕跡。
他知道柯林不是什么嗜殺的人,有時還會有一些多余的溫情。但在必要的時候,卻又會做得比他這種惡人更絕。
到底是什么東西在追趕著他,奴役著他,讓他不惜違背自己的本性也要做下這些事
喬凡尼在感到好奇同時,又慶幸自己至少比他幸運一些。
因為自己比柯林少了一些善良,所以不會對臟活有什么抵觸,甚至還會試圖從中尋找樂趣。
盡管這些年來,一切樂趣和刺激帶給自己的感覺,已經如同不斷兌入溫水后的糖漿,寡淡無味,卻又帶來更多難以企及的渴望。
“雖然不能用那些痕跡做證據,但阿雷西歐已經下定決心要對付你了。”喬凡尼說。
柯林點點透,這是能料到的事,否則他也沒必要倉促地冒著風險提升實力了。
當然,柯林不會將自己現在已經是一個子月巫師的事實告訴喬凡尼。
在與阿雷西歐的對壘中,自己真正的底牌絕非這份實力。畢竟守燈人已經殺死過幾十個子月甚至赤星的巫師了。
也許在阿雷西歐這種知識型的強者面前,只有出其不意的力量,才能算是力量。
柯林沒有回答喬凡尼的提醒,他轉而問起了另一件事
“朱利歐昨天做的那些謀劃。”
“是你提點她這樣做的嗎”
如果朱利歐采取的策略是受某人唆使,那么喬凡尼就最有可能是那個人。
畢竟,他是最希望卡佩羅家族能延續和復興的人。
“不。”
喬凡尼否認說“本來我沒有對她抱什么期望。”
我以為哪怕有人會成為族長,那也應該是你。
“但是聽說了昨天的這些消息后,我覺得卡佩羅的前景又明朗了很多。”
他感慨似地說
“本來只是想垂死掙扎一下,沒想到卻押對了地方。”
“那你會阻止朱利歐嗎。”
柯林盯著他說,這個人總是松松垮垮的,讓人捉摸不透。
如果阿雷西歐要朱利歐繼續處于保護之下,你會站在哪一邊
“不會。”喬凡尼思索著奈維對自己的托付
“如果阿雷西歐對卡佩羅有害,那他也會是我的敵人。”
也就是說,他暫時與柯林利害一致。
朱利歐的蛻變,對大多數的人來說都是一個意外之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