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雷西歐沒有使用惡魔階層上記敘的約定。
因為魔鬼一次只能向一人履約。當它和柯林的約定仍在生效時,即使自己當場再點燃一次月桂樹葉,也無法覆蓋掉早前的約定。
沒有精密的檢測裝置,阿雷西歐也無法確定穿梭魔位置。
但他至少能知道到對方的在場,依靠直覺,也是依靠邏輯。
柯林不顧一路上的危險,也要在十點之前追上自己,意味著他確實召喚了穿梭魔。
而當他開始忽視這時間限制,跟自己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些什么的時候,他可能在試圖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但其實已經控制著那個穿梭魔,展開了攻擊。
阿雷西歐在一直留意著柯林的眼神。
當然不是觀察什么虛無縹緲的殺氣。
柯林這種早已習慣于殺人的槍手,眼神不會露出任何信息。
但柯林還不是一個嫻熟的精靈使。
所以他將意圖聚焦到穿梭魔的霎那,瞳孔會出現輕微的收縮,一瞬的空洞。
阿雷西歐就是敏銳地抓住了這一細節,從而得知了穿梭魔進攻的時機。
他就像散步似地往前踏出一步。
穿梭魔的肢節末端在下一刻割入他的背部,但是太淺,只割入了肌肉,沒有傷及內臟。
為什么要往前躲
前后左右四個方向,賭四分之一勝率的而已。
可那也只是躲過了一次襲擊,下一次又該怎么辦
沒有下一次了。
因為自己已經可以確定,它就在這節車廂里。
躲開穿梭魔的鋒刃的同時,阿雷西歐已經扣下了“扳機”。
不知何時他手中握了一只鋼筆,單手微微用力就“咔”地一聲,合上了筆帽。
筆帽內銘刻的紅石線路被銜接在一起,某個準備已久的儀式被啟動了。
而它的儀式空間,就是這節車廂本身。
柯林感覺車廂內的氛圍,似乎在一瞬間有了微妙的變化。
但情況已經不容他思考太多。
一擊落空,但攻勢并未停止,柯林控制著穿梭魔再次向阿雷西歐逼近。
從它各個關節處伸展的肢節再次暴長,要從多個角度將守燈人切碎。
“你覺得盲人拿到了槍是一件可怕的事么。”
忽然,阿雷西歐幽幽地說道。
穿梭魔身上鋒利的肢節,毫無阻礙地沒入阿雷西歐的咽喉,然后穿出。
但柯林緊皺的眉頭沒有松開,他再次聚焦意圖,馭使著穿梭魔發起狂暴的攻勢。
短短數秒內,無數肢節就如同刀刃,不斷從各種角度刺入守燈人的身體。
它們迅捷而凌厲地刺入拔出,卻沒有留下任何傷勢,沒有帶起任何血色。
就仿佛阿雷西歐已經是一個幽靈。
一切攻擊都沒有奏效。
頻率界限,柯林馬上想到了問題所在。
可能是因為某種原因,車廂內空間的頻率界限被改變了。
就像分別處于不同的無線電頻段,兩者之間的通話無法進行。穿梭魔的影響力從這個空間中被隔絕了。
“那可能是件糟糕的事,但絕不是什么可怕的事。”
阿雷西歐繼續說著剛才的話題,盲人拿到了槍。
也許看起來嚇人,但其實根本打不到有槍戰經驗的人。
震嘯。
可以利用震嘯,將阿雷西歐拖入穿梭魔所在的頻率。
柯林的心念所達,穿梭魔立刻做出了震嘯的姿態,正朝著距離它不到兩米處的阿雷西歐。
震嘯,它會如同一道重錘,狠狠地砸落于聽者的精神上。
但是,穿梭魔這一次發出震嘯,卻只有聲音在回蕩,沒有其他效果。
或者說,只是那些聲音沒能傳到這節車廂。
那么又究竟是什么東西,將整節車廂都調整到了穿梭魔無法觸及的頻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