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利歐能夠空前地“接近”瓦萊麗亞,必然有這吊墜的因素。
吊墜中至少蘊含著兩層象征。
第一,是隨著時間一個個月翻過,朱利歐也在同步地經歷著瓦萊麗亞的故事。
這點已經由那些陰刻的畫像來表達。當然,更關鍵的一些節點還是要朱利歐親自效仿。
其二,則是裝置中的分化菌群。
它們經過篩選,已經確保沒有普通的卡氏弧菌混入,全是可以感應靈素的分化個體。
在老家那邊,最近這些年已經開始將這些提純后的菌群稱為“蜂后群體”。
這一層所表達的象征,就是瓦萊麗亞在失名時,主動讓自己受“蜂后群體”侵染的事件。
因為在“海岸燈火”接受瓦萊麗亞的妄為之前。
最初的守燈人信條之所以能夠成立,是對黑紋銀鮫族群的生存形式進行鏡像的結果。
阿雷西歐已經完了。
也許他變得很強,但他已經沒有明天了。
柯林面無表情地下了判斷,他的眼神逐漸空無。戰場上的無數個細節正如流水般在他心底經過。
“阿雷西歐已經完了”,這個判斷與現在的列車車速,空氣密度,光線明暗等事實排列在一起,只是單純的陳述,沒有給柯林帶來任何多余情緒。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知道這些,也許是因為他早就經歷過這一步。
阿雷西歐的意志比預料中要脆弱,因為信念動搖而滿是困惑,破綻百出,所以在掀開心之殼的剎那就已經呈現出紊亂。
他從來沒有找到新的支柱,贖罪這樣的執念演化為了另一種貪婪,早已將他侵蝕得太深。
此刻虛界中不知多少寄生靈,正垂涎著他心中醞釀已久的痛苦。破殼的雛鳥尚未展翅就已經夭折,更為不堪入目的存在正在它的身軀上蔓生。
柯林掃了喬凡尼一眼,因為傷勢的刺激他呼吸逐漸急促,卻依然沒有為自己注射抑制劑。
獠牙距離身體崩潰還剩十幾秒,化身為怪物,也許那就是他的目的。
當啷的一聲脆響,柯林的匕首掉落在了朱利歐的身邊。
“撿起來。”
柯林沒有轉頭,淡漠地對朱利歐說道。
“”
朱利歐驚異地睜大眼睛。
“你答應過我”
盡可能讓阿雷西歐活著離開施塔德。
“他已經回不來了。”
即使能活下去,甚至從當局和獵團的人手中幸存,失控的意圖也會引來無數的寄生靈。
紊亂一旦開始,就無法再停下。有序的平衡,永遠是一種稀有而脆弱的狀態。
柯林平穩的話語就像是在記敘一個事實,卻讓朱利歐忽然慌亂起來,她掙扎著站起來說
“如果你殺了他以后就別再想談什么合作了”
朱利歐一直以為自己早就開始憎恨阿雷西歐,也以為自己已經是一個識得大體的人。
但是當這個世上最熟悉自己,也是自己最熟悉的人將要離開的時候。她依然忍不住方寸大亂。
她徒勞地爭取著,卻也知道柯林連保全自身都已經很困難。
而有些事情已經無法挽回。
“也許你應該向阿雷西歐說一聲謝謝。”
喬凡尼含混不清地說道,就像胸膛里正有什么東西在翻涌。
“但已經該到道別的時候了。”
“堂朱利歐。”獠牙笑了笑說。
在這以前,還沒有哪個女人的名字前被冠以過“堂”。
越來越多的黑色草葉從阿雷西歐胸前的傷口處簇擁著涌出,他紊亂的意圖已經將儀式導向失控。
本人可感知的意圖只是它冰山一角,但隨著心之殼的破裂,那些海面下的存在也裸露了出來。
這一部分的沖動永遠處于動態平衡之中,絕對不會停止。
在看見車廂內所有地方都在悉悉簌簌地冒出漆黑草葉的時候,阿雷西歐本人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新綠的盛放”這條法術弦,已經被被聚焦的意圖引導成了一種更扭曲的存在。
而他自己,也變成了這個失控儀式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