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類世系,也就是主要通過虛界獲取資源的人。
柯林點頭。石階的另一旁有圍欄,包裹著小塊的花圃。小巧的鑄鐵門不過及人腰高,鐵藝鏤空出葉形花飾,掛著一把粗重難看的鎖。
毫無征兆地,這把鎖開始震動,內部發出金屬變形的聲音,然后發出一聲鐺響,崩斷。
從掉落的斷面上可以看見,原本精密的鎖芯,已經被不明的硬質擠壓扭曲。
小卻沉重的鐵門失去束縛,在鐵銹的吱呀聲中緩緩打開。
柯林踏上花圃的石階,又望了一眼喬凡尼。
后者揚了揚下巴,看來并不打算跟進來。
柯林回頭,獨自向黑檀正門走去。又是一聲鐺響,房門被打開了。
這棟古舊的老宅的結構和風格,與伯父的宅邸有些類似。也許這里的生活氣息更濃郁一些,但同樣存在一種破敗荒蕪的氛圍。
精致的擺設,內衣,殘留了食物的碗碟,雜亂地丟棄在一起。一些角落里的墻紙被剝落了,久不見陽光的真菌,為裸露的墻壁染上大片霉斑。
柯林沿著陰影行走,默默在爐床中啟動了物結化。耳畔響起一陣節肢類褪殼般的異響。凌亂難以言喻的生物組織憑空長出,勉強形成一個平面。
它們沒有神經連接,也沒有成形的肌肉,就連蠕動都無法辦到。卻隨著柯林的步伐而向前生長,庇護著他的身體。但在柯林身后不到兩米處,這些組織已經腐爛墜地,化為某種液體,繼而消失不見。
在第一類巫師面前,物質性的保護沒有太大意義。這只是為了防備對方持有槍械。
結果在進入客廳后,柯林就看到了那個代理,一個老人,睜著眼睛坐在扶椅上,卻對入侵者的出現毫無反應。
柯林馬上意識到,這個人正在虛界中徘徊。
穿梭魔的肢節激射而去,在半空中就凝結為了實質的棱刺。呼嘯聲顯得異常短促,因為在它響起的霎那,棱刺就已經貫入了對方的身體。
然后在下一刻,柯林果斷切斷了靈素連接。
那個代理的喉嚨里漏出一聲悶哼,因為劇痛,他空洞的眼珠才開始轉動,就仿佛剛看到柯林的存在。
他一定在驚駭,這個人為什么能找到這里,并且,偏偏在他最無防備的時間點出現。
心臟在劇痛中痙攣,身體仿佛已經不屬于自己,但他的意識還能維持一會。
棱刺精準地刺穿了他的胸膛,現在卻忽然化為一灘臟污的液體。
因為在一道清脆的響指聲中,柯林已經執行了歸零儀式。
代理顯然不愿就此逝去,哪怕他已經無力扣下儀式扳機。臨死之前,他要進行最凌厲的復仇。
柯林一邊向后退卻,一邊死死凝視著對方,不敢漏過任何一個細節。
一個好消息是,對方無法再扣下儀式扳機,則至少已經無法使用物結性的儀式。
在他這么想的同時,一陣陰寒至極的感覺從他身上掠過,就像午夜里沒由來的寒戰,無數亡魂的觸碰。
但柯林卻什么都無法看見,因為他的意識早已退守到了物質原點。
這是一次極強的靈素性攻擊,如果柯林能為之成像,那一定能看到令人膽寒的景象。
如果穿梭魔還在自己身前,那即使是它,也極有可能遭受重創。
這應該是絕境之下,令人無比驚艷的一擊。
可惜,無人領略。
因為頻率界限的存在,使用歸零就可以繞避大部分靈素性的襲擊。
但即使如此,柯林依然感覺有一只冰冷的手,從心之殼的縫隙悄然探入。炬火般的意圖因此而明滅渙散,轉瞬之間,一大半的生命豐饒就已經墜落。
但危險很快就結束了。
柯林已經退出了陰暗的客廳,就像要把那些恐怖留在原地,他平穩地關上房門。
門縫中沒有再漏出任何聲音。
老人仍坐在扶椅上,永遠失去了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