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令艾蕾娜感到詫異的,并不是大公身上可能的嫌疑。
而是萊納斯得出這些結論的過程根本不符合他平時思考的風格。
從“施塔德機構”表面的一些情況,直接上升到對公國主人埃德蒙德的懷疑,再怎么說都太牽強了。
從老師不自然的做法中,艾蕾娜忽然意識到,萊納斯堅持要來施塔德的原因,可能并不像他說得那么簡單。
畢竟他們再努力,也只是將私酒泛濫的時間延后一兩個月而已,對偌大的同盟來說,這又能產生多大意義呢
萊納斯不是一個拘泥于條條框框的人。雖然他服從于某些更高的準則,但在面對實際時,又總能做到靈活變通。這樣的人,才是令艾蕾娜所崇敬的老師。
他不會為了一條無意義的法令,就跑到這里來賭上自己的一切。畢竟,等待他去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執法是我的義務,也是我來施塔德的原因,這不是什么掩飾。”
可能自己也覺得牽強了,所以萊納斯又接著解釋說
“沒錯,它確實不是唯一的原因但其他的部分,我不想在這里多談。”
說這些話時,萊納斯的表情又不自覺地變得陰郁起來。他將記事本塞回到上衣兜里,就朝自己的汽車走去。
果然,艾蕾娜心想。
整件事中還有她不知道的隱情,老師應該還懷揣著其他目的。
而這個目的,很可能與那位“埃德蒙德大公”有關。
所以,萊納斯才會先入為主地將大公預設為敵人,將所有禁酒局的成員排除在外,單獨行動。
與其說是來執行禁令,不如說,是來尋找大公的罪證。
那么這次行動,也許會比艾蕾娜想象的更加危險。
但是,無論存在多少隱情和危險都沒關系,畢竟無論如何,她都會繼續追隨萊納斯的腳步。
這是為了報答萊納斯的知遇之恩。如果不是被他選中,也就沒有自己的今天。
當然更重要的是,她相信自己的老師,最終一定會選擇正確的事。
想到這里,艾蕾娜的心情稍微輕松了一些。她整理著臉蛋上的面罩,朝著萊納斯的車門走去
“離天黑還有一點時間,要不我們再去檢查幾個地址吧,萊納斯老師。”
施塔德陰冷的雨季已經到來了,淅淅瀝瀝小雨,有時一次就能下好幾天。
曾經骯臟的石板路上,已不見半點淤泥。積水清澈得就像山泉,因為雨滴泛著細小的漣漪。
“啪嘰”
一只沾血皮靴忽然踩入了這汪積水,倒映的烏云也被攪碎。皮靴的主人跑得很急,腳步也異常慌亂。
他在身后的積水中留下了一連串痕跡,渾濁血紅的腳印。
男人懷里還抱著一個四五歲大的孩子,因此被拖累了腳步。他時不時回頭張望,朝自己身后確認著。
接著,像是感應到了什么。他忽然停止奔跑,向自己的左前方撲倒下去。
“嘭”
沉悶悠遠的槍聲,穿透了薄薄的雨幕,在狹窄的小巷里久久回蕩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