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涼的手還蓋在柯林手上,兩只手掌之間是被撕爛的推薦信
“千萬別誤會什么,我絕不是為了你才留下來的。”
她低垂著眼眸,輕聲說道
“只是比起把命運交到別人手中,我更愿意相信自己。”
同一時刻,走在舊城陰暗的巷道里,萊昂不自覺地嘆了一口氣。
萊昂,拿勒集團軍曾經的上等兵,也是第一批加入中尉手下的人。
機構曾將運輸現金這種重任交付給他。如今,他的身上又多了一項工作,也就是每周去探望一個被收養的孩子。
據說那是“北部組織”某個代理的孩子,父母都死在機構手中,后來被交給一個受傷的同僚撫養。
中尉確實可稱為一個偉大的人,他為所有同僚的生活都帶來了改變。
如今,萊昂這些最早參與者的日收入,已經達到二十到三十奧里左右,根據工作的危險和核心程度可能有些波動,不過至少都是工薪階層的十倍以上。
可隨著生活變得富裕,他們卻開始發現,有些創傷,絕不會被金錢抹平。
不是說所有人,而是指一部分人,比例不小的一部分人,依然沒走出拿勒戰場的陰霾。
他們一直被什么東西奴役著。即使拿到了錢,也只想盡快揮霍出去,仿佛留著那些錢會傷害自己。
這并不是因為他們不知積蓄,或貪圖享受。
而是這些人根本無法接受,自己能得到什么幸福。
出于對中尉的尊敬,他們仍在一絲不茍地履行工作。但私底下。卻有人漸漸染上惡習,酗酒,賭博,甚至一些更危險的嘗試。金錢,只是讓他們開始有能力去發泄瘋狂而已。
即使中尉解決了大部分人的生存問題,在一些家庭里,女人和孩子們的哭泣聲依然沒有變少。
一邊思索一邊踱步到目的地,萊昂取出鑰匙,打開一道房。結果一股濃烈的酒精氣息就撲面而來。
單居室,一眼就能看見四處堆放的二十只多酒瓶。
萊昂皺了皺眉頭,摘下頭上的寬檐矮帽。一邊揮手驅散異味,一邊朝里面走去。房間內光線昏暗,有男人粗重的呼嚕聲大作。
一個四五歲的男孩蜷曲在房間角落里,似乎也在打盹。和一個單身男人生活,不要指望他會被照顧得多好。
萊昂俯下身子輕輕晃醒了他,小男孩睡眼朦朧地轉頭,望著來客。
“他沒有打我。”
孩子一看到萊昂的臉,就說出了這句話。萊昂點點頭,但還是將孩子的衣服掀起來,檢查身上有沒有傷口。
沒有,孩子確實沒有受過虐待。萊昂也莫名松了一口氣。他想了一下,伸手幫男孩整理衣物。
能看出來都是他自己動手穿的,布料歪歪扭扭,沒法很好御寒。
“下擺最好塞到褲子里。”
畢竟冬天就快來了,萊昂細心地叮囑他說
“褲腿放到襪子里,再過一些日子天就冷了”
最后,萊昂按例將一些零錢塞到了孩子的口袋中,他拍了拍孩子的手臂
“下周我還會過來。”他說
“有什么問題可以告訴我。”
男孩點頭。
萊昂站起來后,掃了一眼同僚的房間。又一次想勸他好好生活,但也知道這只是徒勞,而且,對方似乎睡得很沉,所以作罷。
他重新戴上那只圓頂的深色寬檐帽,最后向那個孩子致意后,離開了房間。
在大門的鎖扣合上之時,一直在震響的呼嚕聲也戛然而止。
那個曾受重傷的老兵,從自己骯臟的床鋪上翻身起來,表情惶恐而慌亂。
跟孩子一步步熟悉之后,老兵開始放任他往外面的街上跑,因為他也只是想拿點撫養費,不愿花太多精力照顧對方。
而在昨天夜晚,那個孩子卻將一個陌生人帶回了他的家里。從那開始,老兵就被控制住,再也沒能走出家門。
“就是那個人。”
孩子對著一處異常陰暗的角落說道
“那個人,一定能接觸到海因里希。”
萊昂曾認真審視過這個房間,卻沒有發現任何異樣。
隨著孩子的話語,那處漆黑的角落里,似乎有影子拂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