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林向他走過去,握著匕首的手臂開始蓄能。
但就在這時候,波爾忽然獰笑著睜開了眼睛。
迪諾索科維小廣場附近,辛西里人在舊城最大的聚居區。
如今已陷入重重圍困。
居民們在馬路和小巷里堆放了簡單的路障。但那一片片密集的人潮,則依然如同蜂群般在這附近巡游群聚著。
數千人擠在這么原本狹窄的街道上和廣場上,已經找不到什么縫隙。
他們不全是失業的軍人。還有許多是施塔德機構中,曾為中尉工作過的外圍人員。那些酒吧主人,送奶工,報童以及他們的家人。這些人都受過中尉的恩惠,盡管他們中的一部分,在一天前可能還分太不清辛西里人和同盟各本土人的區別。但經過別人的一次次煽動,他們也跟著涌上了街道。
人數更多的一批騷亂者,已經向著南施塔德進發。群聚在這里的人們大多在喊“交出殺人犯”以及“滾回你們自己的國家”
有人在朝天空開槍。更多的人則拿著石頭和磚塊投擲。現在沿街的絕大部分窗戶和櫥窗,都已經被砸碎了。
“哐啷”
又一塊大石頭被甩進了房間,在漆好的墻面上留下了凹痕。
這里有四層高,從這枚石頭的力量來看,應該是誰用投石帶甩上來的。如果砸到誰,足以將他的腦殼砸碎。
朱莉歐站在破碎的窗戶旁望著街道,眼前橫飛的石塊甚至子彈,都沒有令她感到害怕。
但是望著那激憤的人群,她卻從心底里感到膽寒。
明明這邊的人才是最無辜的弱者,每次都被逼得走頭無路才開始抵抗,現在卻被指責成罪惡的源頭,仿佛只要沒有了他們,施塔德就會忽然成為一片人間凈土一樣。
年紀還小的時候,她就因為繪畫接觸過許多小冊子作家,上層社會的出走者以及荒誕藝術家,這些經歷讓她開始離經叛道,再加上阿雷西歐的灌輸,她曾變得過于理想和天真,有時就像一個小孩在和世界賭氣一樣。
當今的同盟無疑是畸形的,但那時的她只懂得指責,以及不切實際的空談。直到不久前朱莉歐才丟掉天真,伸出雙手接受陰暗面的存在,無論是罪惡滔天的卡佩羅家族,還是像柯林這樣的私酒商。她不再賭氣,甚至鼓起勇氣與罪惡為伍,但又沒有同流合污,而是在合作中盡可能將事情引向好的一面。
朱莉歐原以為,她已經找到了與罪惡相處的秘訣。
但是今天,當她面對這種毫無緣由的滔天憎恨,那根本無法用善惡來評價的,幾十年沉積又無法化解的問題。她忽然又一次發現了自己的渺小,和深深的無力。
也許埃德蒙德公國,甚至整個安赫同盟,才是這世上真正罪惡的一方。
這時,朱莉歐不禁想起了那位安靜而智慧的燈女,經過這幾天的朝夕相處,朱莉歐已經下意識地將強大美麗的她,當成了姐姐般的存在。
“迪莉雅”,是燈女分給自己專用的名字。據說出于私心,她特地挑了一個喜歡的女名。
迪莉雅姐姐。她想。
如果先祖瓦萊麗雅還活著的話,這時又會怎么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