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爾佩特以那一道道生命豐饒為線索,開始向圣所的深處不斷潛入。
“誓言”必須依靠神祗才能成立,屬于精靈魔法的范圍。
所以一個能大量秘密誓約的圣所,必定與某位神祗相連。
如果能夠影響祂,就可以干擾誓言的運作。
在斑斕的生命豐饒中,燈女漫步前行,只要沿著它們的流向就可以找到目標。因為圣所中每一道力量的交換,都必須由維持誓約的神祗來中介。
所以,當她來到那一束束生命線條的匯聚之處時,希爾佩特終于看見了。
那位被束縛在眾魔之地的神祗。
燈女發現仍是地獄的頻率,為什么,祂會在這里
在這地獄格局中,所有魔鬼都被精密地分類排列。巨塔主體上旋繞的一間間牢房,周全如百科上的條目,精美如晶格的幾何分布,規律如數列矩陣。而且,它仍在循環演變,像一個數萬階數萬面的自動魔方,在不斷隨種族群體的演化而重構。
這一格局的設計已逼近完美。可是希爾佩特卻在這隱藏的圣所之中,找到了一個完全相反的不和諧元素。
一位古老的亡者,不僅不是魔鬼,甚至還是神祗。在下沉之路中途經雌月天,止步于赤二星天,還不能向物質界投射影響力,所以,沒有被人類命名過。
但地獄格局確實被一個異物混入了。這不至于令它立刻受創。但一個不和諧的元素,卻會在它的一次次重組中引發更多的不和諧。因為,魔裔的造物不止太過精密,它維持自律運轉的時光也實在太過漫長了。
在近乎無限的時間尺度下,稍微掉進一小粒沙礫,就足以打亂這架純粹由概念編織的偉大機器,最微小的失衡也會一點點擴大,并導致最終的崩潰。
另外希爾佩特注意到,這位誤入地獄的神祗已經停滯失活。
也許正因如此,波爾才能撿到便宜,利用這神祗的殘軀,制作并中介了大量誓言。
祂的形象在燈女眼中顯現為一些分散不成形的腐爛機體,不知被誰用鎖鏈牽連捆束在一起,才勉強拼湊成人形。
而在柯林眼中,則是一個被刺穿心臟的女人。
這位死去的神祗究竟是被誰,從什么時候放置在這里的
那個人的目的又是什么
不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常年履行燈火信條,希爾佩特能夠有力地控制思緒,她輕易將注意力收束到計劃的執行上。
同一時刻,那位被捆縛成型神祗也注意到了燈女的到來,并且懷有敵意。祂與波爾之間已經立約,即使早已喪失大部分神職,此時卻仍要履行約定。
希爾佩特的眼中仿佛有著冰冷的炬火,手心的血液正不斷地流到劍刃上,劇痛讓她保持額外的清醒。
她必須銘記這一神明給自己的感受,不是通過語言,也不是通過形象,而是內心中最原始的直覺感受,以此作為對祂的標記。
標記比什么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