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相信他們會爭著獻上一切,就算全部都一起結束,也要讓這個人死在這里。”
甚至,任何計劃都可以放到一邊。
“你有什么資格代表別人”
柯林咧開嘴冷笑,眼神中卻空洞毫無笑意。爐床再次開始靈素增壓。他倒是不在意對方做下了什么決定。因為無論死的是波爾,還是連接著圣所的所有人,都是可以接受的戰果。
“就憑我和他們相處了三十六年。”波爾說
“輾轉了四個國家,十五座城。”
隨著靈素密度的恢復以及進一步上升,波爾得以從高階魔鬼體內抽調出它完全體的力量。
即使在金剛術的保護下,柯林的皮膚表面依然傳來刺痛。周圍早已腐朽的木板,以及墻壁上斑駁的涂料,似乎又在增加年份。
很快,這處廢宅顯得越加古舊。
是有什么東西在侵蝕。
波爾體表的皮膚似乎也開始溶化,皺紋滴落下來,露出了鮮紅的機理。
魔鬼已經完全進場。強而有力的意圖將周圍空間都卷入了它的頻率,僅僅是在場,就產生了如此效果。
此時柯林對它的成像已經接近完成,那層玩笑似的偽造形象被撕落。他用自己的感受和回憶,為對方描繪了更近似的形象。
并不擁有人形,纖長得甚至不像蛇,更接近于線蟲的比例,又仿佛某種浮游生物,身體兩側稀疏地排布著不對稱的薄翼。
管狀身體上滿是孔洞,滲漏著火焰。
沒有明顯的頭部。
但它甚至還要位于雌月之上,處于青星的天層。
限制它出力的因素,一是爐床中的靈素密度,二是波爾的以太寬度。但即使這樣,它也已經處于雌月天的頂端。大量從通道中溢出的游離靈素,將這小小的廢宅化為地獄。
“包括梅泰爾山道上的那一次,已經有許多人在我眼前犧牲。”
“而你知道,對犧牲最徹底的踐踏是什么嗎。”
波爾啞聲說道,他的喉嚨也已受到侵蝕,又或者是真的觸及了情緒。
柯林開始冷靜后退。與那只魔鬼相距將近三個天層,如果選擇回歸到零的頻率,就可以輕易以避開它的影響。
但波爾顯然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在銀身像上附著冒瀆之火,足以確保他在猜拳中一定獲勝。
銀身像上開始出現點點亮光,密度過高的靈素轉化出了自然界并不存在的物質。它開始不像人類地俯下身體,輕盈爬行,就像一只繞行獵物的猛虎。
柯林嘆了一口氣。事實上隨著激發物水平的上升,大量的靈素被“血脈”所消耗。僅憑置換轉移之法的裝填已無力維持爐床中的壓力。
所以,他正在緩緩地回到赤星。
而另一邊,隨著靈素的流瀉,波爾的身體組織在進一步溶解。可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仿佛像是在追憶著什么似的。
滿是積雪的梅泰爾山道上,波爾曾踐踏過同伴的犧牲。他向著糾纏自己了多年的夢魘,正在退卻的柯林說
“最徹底最殘忍的踐踏啊。”
“不是羞辱未下葬的尸體,也不是在事后詆毀其功績。”
“而是在英雄們能下決心的時候,你卻替他們猶豫了。”
然后,白白浪費掉他們爭取的機會。
那是最關鍵的時候,并非沒有希望。他卻想著保存部下,從那個矮子面前逃跑了。
一批去為他爭取斬首機會的人,被白白丟下。
首領的懦弱,能一下讓犧牲變得毫無意義。
所以從那之后,他再也不會猶豫。盡管大部分靈素被浪費,圣所的涌流依然前所未有地有力。銀身像開始變得熾紅,仿佛與那冒瀆之火揉為一體。
而這時,柯林也忽然停下了后退的腳步。
空無的色彩開始從他的眼中被抽離,因為那不可捉摸的血脈力量,正從他的心內海中褪去。
進入到了爐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