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正沿著聲音定位你呢。”
大公這句冷不丁的提醒,讓柯林剛邁出的腳步僵在了半空中,接著緩慢無聲地放回到原位。
仿佛能感覺到背上的寒毛在一根根立起,片刻的寂靜中,全身已布滿冷汗。
正如猜測的那樣,第九局的人已經到達了這里。
但自己卻陷入了一個誤區,以為他們和以往遇到的巫師那樣,必須親自露面。
將腳跟放穩之后,后怕才涌上心頭。在這不經意間,自己又一次從死亡的邊緣悄然滑過。
“當然也沒什么,只是免得擦槍走火而已。”
大公的聲音不在意地說
“因為他們大概還需要一點時間,用來理解這里發生了什么。”
正如大公說的那樣,現在的歌蒂還沒有弄明白現狀。
五十米外的屋頂上,她仍在側耳傾聽。但是對于尸體口中沒頭沒腦的話語,歌蒂并沒有感到多么震驚。
因為,她從沒聽見過大公的聲音。
至于為什么波爾身上的儀式會被人調用,歌蒂的第一反應是施塔德局內有競爭者在干擾自己。
利用禁酒令攫取利潤,目前還只是施塔德局一部分高層的自作主張。
第九局有些人員沒法參與進來,就處處阻撓他們。
可恨的是,經過那人的提醒,中尉也開始警惕地不再發出聲音。她一時很難再聚焦到對方的位置。
“為什么死者私語會自己發動”
通訊器的另一頭,協助者也陷入了疑惑。
數年職業生涯里,他曾與無數異常打過交道,卻沒有遭遇過己方儀式出問題的情形。
但短暫的錯亂后,他立刻冷靜下來說道
“稍微待命一會,可能是局里其他人有動作。我馬上去讓上面的人”
“不必了。”
歌蒂閉著眼睛打斷了協助者的話,此刻,她精練的意圖正在重新聚焦。無意中,舌尖舔過細白的犬牙
“現在我就可以把問題解決掉。”
即使中尉不再發出一絲聲音,他最后的位置還殘留在歌蒂的腦海里。
將意圖聚焦于記憶中的幻覺,只是稍微需要輔以一點想象力而已。
意圖描摹著下一刻,他被黑蓮之心吞沒。
靜穆而柔嫩的黑蓮緩緩擠開眼球,從中尉的眼眶中綻放而出。但那只是溫和的表象。就像感染孢子的肥白幼蟲,作為宿主仍保留著完好的形體,但是等到纖細不起眼的菌絲從它口中探出時候,其實內在已被侵蝕殆盡。
想象足夠鮮明,聚焦已經完成。
歌蒂的拇指緩緩撥動扳機上的刻度盤,在搭牙與齒輪敲擊的噠噠聲中,進行著最后的調整。
因為無需隱蔽,所以第九局的儀式扳機從不偽裝成生活用品,形狀像握把,猙獰得像武器,卻可以讓使用者的意圖最清晰地表達到儀式中。
接著她毫無猶豫地,扣下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