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前,達納羅公國圣省遲緩地做出了表態。
他們宣布將不再追查“專員酗酒案”,承認施塔德警局公布的“事實”死去的萊納斯專員罪證確鑿,所以,他的尸骨也沒有資格葬入圣省公墓。
這意味著,在大公決定入場不到五天,達納羅的一場較量就已經結束了。
作為教團在公國最后的力量,圣省又一次迎來失敗。作為結果,他們被迫放棄了執行禁酒令的主導權。
所以艾蕾娜也收到了圣省的消息。上面不是要她作證,而要求她立刻動身,在寒鴉獵團的掩護下回歸達納羅。雖然萊納斯死了,但圣省對她依然抱有期待。
但是艾蕾娜卻選擇了拒絕,她直接放棄自己在圣省的名額,申請下調進寒鴉獵團。
因為這是現在的她,能夠留在施塔德的唯一途徑。
“你確定”
南希有些訝異于艾蕾娜的決心
“你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嗎”
獵團絕不是什么友善的地方,它們是教團的外圍組織。但同時也是唯一一個,要求成員終生不能退出的部門。
不僅因為他們接觸了太多高密級信息,也是因為,獵團成員出現精神問題的比例,高得異常。
絕不許成員退出,就仿佛是要把某些信息和影響,徹底隔絕在獵團內。
南希讓艾蕾娜幫忙清理蟲人,本來就是擦邊球的做法。
“我知道的。”艾蕾娜卻僅僅是平靜地說。
一生只能存活于陰影中。再也沒有回歸普通生活的可能。
但是,她絕不能放任那個害死老師的人,繼續為禍下去。
哪怕現在就連公國圣省都選擇了屈服,敵人強大得遠超任何人的想象。
只有她知道警探們公布的只是謊言,也只有她能繼承老師的遺志,去行正確之事。
哪怕永遠留在寒鴉獵團,也在所不惜。
太陽底下的權利爭奪,向來與寒鴉獵團無關。
當兄弟會與第九局在街道上掀起騷亂的時候,沒有任何一個獵團成員介入。所以艾蕾娜一直跟隨著南希,在暗無天日的下水道里清理越來越多的蟲人巢穴。
期間她們不止一次看到似乎在集聚禮拜的蟲人。它們跪拜的是一些不成人形的骯臟黏塊。刻意用爛泥和蟲膠揉成,但甚至還沒有凝固,沒法從中看出任何有效信息。
隨著土地紊亂的日漸加劇,非人種從未知頻率中受到的影響,也更加難以判斷。
這些問題甚至不允許一般超凡者觸及,但處理這些“臟活“,就是各個獵團的工作。
他們不參與地上的利益糾葛,獵團的主要對手,來自于人類以外。
非人種,精怪以及畸物,它們大多已被隔離于文明社會。但盡管如此,出現在城市和村落內的威脅卻從來沒有消失過。
不僅僅是那些自虛界的威脅。
甚至在看似平常的人群中,有些平平無奇的個體,某天自己就會弄出問題。
“你小的時候,在聽見過鄉下人常說的一句諺語嗎。”
南希用有些生澀的安赫語向艾蕾娜問說
“大意說的是
在一個小孩長到十二歲以前,還不能把他當作人看待。”
艾蕾娜的確在祖母那里聽過這句諺語。它有著極為凄涼的背景那時的兒童夭折率過高,直到他們長到十二歲之前,還隨時有可能回到另一個世界。
所以為了避免承受過多的悲痛,父母不應向他們傾注太多情感。也就是,直接不把他們當人看。
但是,這句諺語其實還有更深的含義
人類在十二歲以前,還不能簡單視作“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