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希附身捏起孩子的手臂將針頭刺入靜脈,就像將吸管插入奶油,有一次讓柯林皺眉。但又似乎有虹光從那一小處針眼破口中流出。等定神再看,卻什么都沒有。
南希一邊緩緩將那些藥劑推入孩子的身體,一邊解釋說
“沒什么,只是一些讓她保持安靜的鎮靜劑而已。”
“有兩種人最為危險,一是頻率未成熟的孩子,二是陷入迷狂瘋癲的人。所以對兩者的處理方式也相類似。”
這件事極其不尋常,柯林也知道,自己其實沒有資格干預它。因為自己與它沒有利益相關,也不了解任何與之相關的事實。
但他也隱約地察覺到,今晚自己觸及到了更深的辛秘。雖然他沒想到辛秘會以如此尋常的面目出現,幾乎就在每個普通人的身邊。
但越是如此,反而越讓人不寒而栗。
無論第九局多么尊重獵團,柯林卻不像歌蒂那樣有顧忌。而且他知道這世上有許多事無論表面上多么義正言辭,其實都不過是披著謊言的惡行。
柯林在心里想道
出于直覺和本能,我還不能放任一個人給孩子注射藥劑,甚至不明不白地把人帶走,然后保持無動于衷。
哪怕他們素不相識,在剛剛才知道她的名字叫麗莎。
“告訴我,她會被送去哪里”
柯林又一次清楚地重復這個問題,這回,他不會允許對方再含糊帶過。
收起注射器的南希將目光移回柯林身上。她一直背對著窗口,除了那對顏色濃郁的雙眸,看不見臉龐上的其他神情。
“不要總是挑戰未知的事。多余正義感和好奇心,其實不會為你帶來什么。”
片刻后南希開口說
“這只是微不足道的忠告。”
柯林。
“或者我們還會有一段時間的交集。”她說
“如果非這樣不可,你當然也可以追問到底,然后收獲一個答案。但那個答案未必準確,只會讓你停滯不前,甚至成為我們清理的對象。”
南希聲音低沉地說道
“如果只是這樣,你又會選擇哪邊呢”
是安于無知,還是去面對未知的危險
就像是安于記憶被封印的現狀,還是去迎接另一種無法判斷的人生
這也是柯林一直在面對的問題。是否要去追問,是否要奪回記憶,就像兩場沒有獎品的豪賭,但是。
“我可以接受自己弱小,墮落,迎來悲慘的失敗。但我唯一不可接受的,就是自己安于無知。”柯林說道。
這也是他的一貫做法。
以自己的意志做出決定,才能證明自己依然活著。
哪怕前方可能是死亡,也要清醒地面對。而不是懵懂無知地將一切交給命運。
因為人的唯一尊嚴,只在于他仍在思考。
南希仿佛嘆息般地輕笑一聲
“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