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洛佐家族的宅邸在不久前已經修繕完成。在宵禁解除,街上也不再那么混亂之后,柯林就讓伯父克雷吉從秘密倉庫搬回了祖宅。
一路從神學院報房坐馬車回來,時間已接近八點,夜色濃重。這次柯林的手又在握把上停留了一下,然后他不自覺地仰頭望向上方。
在這個角度下,達洛佐家族高大的祖宅依然顯得很陰沉,因為沒有任何一扇窗戶漏出光線,而且一如既往地寂靜。
但柯林的嘴角微微上揚,因為他已不再會為此感到異樣,或恐懼莫名了。不過短短幾個月卻已經歷了很多,有些物是人非,恍若隔世。
輕松地打開房門走進去,已經不必像以前那樣小心摸索,因為現在柯林已擁有近乎無窮無盡的紅石,所以在走道和每一個房間里,他都讓人掛上了專門定做的紅石燈具。紅石蒸發的消耗已經算不上什么,而那些原本令人不適的紅光,在透過昂貴繁美的燈罩后就不再顯得詭異,反而柔和得讓人感到溫馨了。
深藏在地窖里的筆記也全部被清理了出去,就像達洛佐家族數百年的沉重執念也終于被安葬入土。隨著柯林這次斥以重金的翻修,那些糾纏不休的幽魂和命運,也仿佛也已從這座陰沉宅邸里掃蕩一清,和一般家宅無異了。
但柯林又一次環視四周,稍微皺了眉頭。因為房間里的擺件都沒有被動過,沙發上蒙了一層細塵,說明伯父可能有幾天沒有離開過地下實驗室了。
克雷吉的眼疾仍不見治愈的跡象,但隨著家居和光照的改善,人的精神也多少會好轉,以后伯父會慢慢地變得開朗起來的。
柯林走過懸掛先祖畫像的回廊,拐杖一停一頓地發出篤篤聲。而畫中那一幅幅變形的面孔,則一致用怪異的神情望著通往地下的階梯。
柯林伸手敲了敲了地下室的房門,里面沒有回應。
“伯父,你在里面嗎”
擰開把手,地下室里是一片漆黑。柯林心里一驚,本能地打開了紅石燈的開關,結果卻看見克雷吉就坐在自己的工作臺前。
隨著燈光亮起,伯父眼神空洞地向入口處望了過來。
氛圍有些奇怪,柯林略帶警惕地打量了一眼地下室。但這里除了翻修得更為宜居,和往常并沒有變化。伯父的身前擺放著簡陋的儀器,另外還有大量稿紙雜亂堆積著,上面寫滿了不明的公式和注釋,而其中有不少紙張已經被揉爛。
柯林扯了扯嘴角,讓自己微笑起來
“怎么了,為什么不開燈呢”
“它們,已經混進來了。”
伯父定定地望著地下室的入口,唐突而茫然地說道。
誰柯林順著克雷吉的視線回頭看去,但發現自己的身后除了階梯,什么也沒有。
“還沒人發現,居心叵測它們已經得到了和我們一樣的身體”克雷吉確認著自己的肩膀喃喃說道
“它們變換著面貌,混入了茫茫的人群中。”
“它們”柯林皺眉走近到工作臺,反問道。
是指什么像人的異類嗎
克雷吉打了一個激靈,口中的聲音卻開始含糊起來,就像是辯解似地嘀咕著什么。柯林掃了一眼他面前的稿紙,大多已經被涂改得不成樣子。
也許伯父被一次次的實驗失敗,還有酒精和藥物折磨得太久,精神也開始有些失常了。
柯林暗中嘆息一聲,但同時也默默記下了這些莫名的話。也許以后需要處理,但現在還不是沒頭沒腦地追問“它們”是誰的時候。
“破解儀式已經完成了。”柯林對克雷吉說道
“幾天后,儀式需要的所有材料也會籌齊。”
他停頓了一下,對于事情的順利,柯林直到現在還有一些不現實感。但他希望這個消息能給克雷吉帶來稍許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