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親自再看一遍么”
鬼使神差地她轉過頭向柯林顫聲問道。
但這時的柯林卻只是抱著雙臂歪著頭靠在柱子上,可能已經疲憊地睡著了。
柯林沒有嘗試去檢查不知道這是因為信任,還是已經放棄了理解她晦澀的儀式。
一副吃定了自己的可恨樣子。
覺得我一定會心甘情愿地為你做好一切嗎
季麗安咬著牙齒回過頭眼眸里含起眼淚。可是她的雙手,卻開始一段一段地拆毀那些被附加的紅石線路。
“如果失敗了,他一定會殺了自己。”
“那不更加說明了,連他都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嗎”
一個根本不值得被拯救的人。
十四歲那年被逐出修道院后,季麗安曾向自己發誓要不擇手段地活下去。
所以,現在的又算是什么
你對得起當時的自己嗎
季麗安收起了那些酒精浸泡的兜葵花萼,代表著土壤的硬幣,放在儀式陣地中心的培養皿樣本。淚水一滴一滴地濺落在磨碎的紅石上,隨著嗤嗤聲一起蒸發為塵埃。
這個儀式一直是為柯林準備的,否則她幾乎不可能堅持下來。
只是在第一次和艾蕾娜對峙的時候,她才逞強似的胡編出了所謂的第二方案,從此生出其他心思。
“真蠢,真蠢”季麗安爬伏在地上,一邊狼狽地將陣地改回原來的樣子,一邊不停地咒罵著自己。
在前夜談話的最后,哪怕是艾蕾娜也察覺到了什么。她在短暫的猶豫后向季麗安說道
“即使你真的想向別人獻出什么。”她說“那最起碼要能讓他知情吧。”
否則是不會有人感謝你的。
如果這件事根本無法對柯林說明,不能讓他明白你究竟付出了什么,那就絕對不要做這種蠢事。
可是,我對他從來都沒什么念想。季麗安痛苦而不甘地想道。
我當然知道他的企圖,勢利,野心。
我最清楚他是一個多么骯臟的人,為了達到一自之私,什么都可以被當作代價,不止是我,甚至也包括他自己。
然而我卻無可救藥地愛著他。
無論多么不甘不想承認,都愛著他。
更糟糕的是,連同他那丑惡不堪的內心一起。
季麗安將最后一份材料收回到挎包,站直了身體。她匆忙地抹去眼眶中的淚水,努力平復聲調,笑著向柯林說
“好了。”她的語氣變得雀躍
“這么多年,我們終于完成了。”
柯林當然不可能知道,距離自己十幾米得地方究竟發生了什么。疲憊的他剛從小憩中醒來,只能微微點一下下頜,然后將意圖向儀式聚集過去。
近一千磅紅石同時緩緩亮起,季麗安看著那些美麗的紋路,它們出自自己之手,就像是從自己心臟里流出的鮮血。在這沒人看見的地方,她恍惚著露出了一抹美麗的微笑。
破解儀式開始了。,,,